【精障哀歌2】病監直擊!1秒爆炸 護理師1人顧80人

出版時間:2018/11/29 09:27

近年幾起隨機重大殺人事件,兇手均有精神疾病史,例如王景玉、龔重安,他們在病人和壞人身份之間擺盪,隨機性的犯案型態造成民眾恐慌甚於過往,但因患者身份,適用減刑、免刑或《兩公約》免判死規定,喚起大眾關注精神疾病患者歷經服刑或最長5年的監護處分後,能否回歸社會?或依舊是一顆不定時炸彈,等待下一次引爆?
 
中監精神病療養專區  收全台監所急症病發人犯
 
根據矯正署統計,至今年8月底,全台矯正機構罹患精神疾病的收容人共2842人,其中男性2446人、女性396人,人數有逐年增加的趨勢,其中急症發作或嚴重的男女受刑人會分別移監至台中監獄和台北監獄桃園分監的精神病療養專區治療。
 
台中監獄精神病療養專區,收容來自全國各監獄精神急症發作的男性收容人,可收容人數129人,目前收容85人,其中有70人是急症發作從他監轉入,患者以思覺失調症佔54%最多。

台中監獄前衛生科長黃俊雄表示,急症發作的收容人在各監所是少數,卻是管理上的大負擔,中監培德醫院週一至週五有精神科門診,也有夜間急診,發病的收容人後送至精神病療養專區,透過護理、心理、社工、教誨師、管理員…觀察記錄,提供醫師判斷參考,輔以運動、娛樂、宗教,治療可以更快到位,穩定之後即能移回原監所。
 
療養專區彩繪去機構化  狹隘是監獄不變特色
 
《蘋果》透過申請進入台中監獄精神病療養專區,近距離的了解精神病患者犯案後,在監所內的服刑狀況。進入台中監獄療養專區,走在綠色和粉色花草彩繪走廊,顛覆生冷監獄色調,獄方盡可能讓空間去機構化,減輕收容人的壓力,至於前來採訪的陌生人(記者),則被要求遠距拍攝。
 
我們走進舍房,近2坪的空間擠住4個人,為了配合美化法務部一人一床的數字,狹窄的空間還得放進一張不成比例的上下雙人床,另2名收容人挨著門邊打地舖,仿彿用「狹隘」提醒著──這裡是監獄。
 
黃俊雄表示,精神療養專區以對待病人的方式管理這群病發的受刑人,療養專區分新收急症期、觀察期和穩定期,目前療養區工場有30幾位收容人已是穩定期,可以應付日常工作。這包括24年前殺死胞兄被判處無期的蕭男、18年前殺死同居女友被判24年的紀嫌和10年前殺死女友被判處16年的梁嫌,目前都狀況穩定收容在工場。

我們到訪時,這群有著相同疾病的收容人,正專注折金紙,實在難以查覺他們都曾因疾病啃蝕而犯下滔天大罪。
 
撞牆吞異物  唱歌、種菜、強迫吃藥3年終穩定
 
相較於穩定期的收容人在工場,新收、觀察的急症患則收容在其他區域,採訪當天,他們正接受唱歌、音樂治療,除了少數狀況較好的收容人,可以隨著音樂擺動歌唱,多數收容人坐在地板上,明顯看得出眼神呆滯。
 
另一批收容人則在戶外的有機菜園,藉由種植,進行生命教育,少數人發現有陌生人靠近,低頭猛拔草,黃俊雄表示,能離開舍房唱歌、拔草,都算病症穩定,有自傷傷人的不穩定收容人,「連房舍都不能出來,必須安置在四週全是保護棉的舍房任憑吼罵滾打,甚至還得用束帶控制」。
 
多年在精神療養專區的管理科員高章群形容專區的日常:「隨時發病、隨時對抗,前一秒ok、後一秒鐘不ok,我們認為平常,他不認為,可能一句話就剌激他,無法預防,尤其是人格違常,你講東他扯西,還會被他們告…。」
 
護理師張瓊心則是1人要關照7、80位收容人,1天4次用藥,除了管理員協助之外,她親自給藥、盯著受刑人把藥吃下肚,詳實記錄收容人服藥依順性、情緒變化,讓團隊能夠掌握治療計畫,她表示,這也是收容人在監獄比在外穩定的最主要原因。
 
出獄才是挑戰的開始  無縫接軌換社會安全
 
她表示,3年前一名急症發作的收容人被送到專區,剛來時躁動、撞牆、喊叫,還會吞食異物,經多次調藥,現在的他已經穩定,從被保護的個案,變成可以協助他人的人,治療成效顯著,卻也歷經3年的時間。

對於病監護理師1個人要照顧7、80名病患,矯正署坦承,病監的護理師因人力不足,負擔較重,也盼行政院能鬆綁員額並編列預算增加護理師人力。至於精障人士刑滿出獄時,根據《監獄行刑法》,監所會通報轄區警方、衛生單位,並通知家人帶回,若無人可照顧,監獄也會通知社福單位安置;但精障人士的監護處分原本就是由醫療單位處理,監護期滿後的處置,已非矯正署的權限。(許淑惠、吳珮如/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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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監獄精神疾病療養專區中,收容有精神疾病的受刑人。許淑惠攝
台中監獄精神疾病療養專區中,收容有精神疾病的受刑人。許淑惠攝

收容人在所內經由歌唱進行音樂治療。洪舜南攝
收容人在所內經由歌唱進行音樂治療。洪舜南攝

收容人在療養專區中,舍房不到2坪。洪舜南攝
收容人在療養專區中,舍房不到2坪。洪舜南攝

舍房外的牆上畫滿花草。洪舜南攝
舍房外的牆上畫滿花草。洪舜南攝

有精神疾病的收容人在等候看診。洪舜南攝
有精神疾病的收容人在等候看診。洪舜南攝

狀況較好的收容人透過種植花草,進行生命教育。洪舜南攝
狀況較好的收容人透過種植花草,進行生命教育。洪舜南攝

收容人正在工場摺金紙。洪舜南攝
收容人正在工場摺金紙。洪舜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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