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即時專題4】女法官懷孕開庭「痛到出血」 為翁啟惠歷經生離死別

出版時間:2018/12/28 22:05

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去年1月9日遭起訴貪污罪,歷時718天審理,終於在今日宣判。受命法官彭凱璐在審理期間,除了必須克服了解艱澀的生物科技、技術轉移等問題,她也在審理期間懷孕,因審判工作過於勞累,導致孕中出血,雖然醫生建議她靜養安胎,但她仍未放下審判工作,即便上班時必須躺在沙發靜臥,也手不釋卷的看著浩鼎案卷證資料,生產後就算在坐月子,也持續用電腦閱讀、整理電子卷證,期間更歷經親人離世,即使過程艱辛,她仍笑著說:「如今回想,我還是覺得我是個幸運的人」。
 
去年1月間翁啟惠被依涉犯貪污罪起訴,案件進入士林地院經抽籤分案,抽中刑二庭法官彭凱璐負責承審,並和審判長李世華,及另名法官趙彥強共組合議庭審理。
 
35歲的彭凱璐,擁有法律及商業雙專業,曾經夢想開一間複合式咖啡廳,一邊分享自己親手做的美食,一邊為客人提供專業的法律服務,後來因身邊同學都在考司法特考,「我想說也一起考考看,沒想到就考上了,我覺得我再考第二次一定考不上,所以就想說來試試看。」她就此踏上法官之路。
 
彭凱璐從司法官訓練所第48期結訓後,辦案能力跟她的外型一樣亮眼,審理案件的謹慎細心,頗受上司及同仁肯定。她回想當時抽中翁案後,雖然卷皮上的案號掛著「矚訴」字號,代表案件受社會大眾矚目,但她其實沒有太大感覺,在花了幾天時間,看完所有卷證後,就已經設想未來的每一步,想著只要按照自己的節奏,1年內就可以結束審理,但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在接案2個多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彭凱璐懷著身孕,仍然每天工作超過15小時,起初她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何異樣,直到某一次開庭,突然腹痛難耐,諭知先休庭後,她從法官通道走回辦公室途中,痛到無法挺身,被其他法官攙扶著送醫急診。
 
後來透過醫生診斷才知道,可能是因壓力太大、身體太過疲勞,而導致不正常出血,「那一次我有一點嚇到,有前輩建議我請假安胎,但我想一想還是覺得不要比較好」。
 
彭凱璐認為,如果請假安胎,案件審理時間勢必又會拉長,無論是對案件當事人,或是社會大眾都影響甚廣,也擔心會引起外界不必要的猜想,「而且案件重啟審理的時候,我一定必須重讀那些卷證,重頭來這種事情,光想就好累喔,所以還是決定硬撐下去」。

彭凱璐最後沒有聽從前輩建議住院安胎,依舊正常上班、開庭,但經過上次出血的教訓,她改成在辦公室沙發上,「躺著」繼續讀翁案的卷證或相關資料,她笑說,「別人胎教都是古典樂,我女兒則是這些卷證跟醣分子的論文資料。」

翁案涉及許多生物科技、新藥研發、臨床試驗技術等專業知識,相關涉案人士的電子郵件又全都使用英文,記者好奇的問彭凱璐,是如何克服這些難關?她笑著說,好險她英文能力不錯,閱讀書信不成問題,但為了了解翁啟惠的專利,她運用國家圖書館的資源,閱讀許多期刊論文,「其實這些論文只能當作背景資料,和審理沒有太直接的關聯,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了解翁啟惠的發明是什麼,前前後後總共讀了多少,我也數不出來了」。

除了必須克服專業知識的陌生、懷孕身體的不適,彭凱璐還面臨失去至親的哀傷。去年10月25日,翁案準備程序終結當天,彭凱璐下庭時,才對於審理程序告一段落,稍微鬆一口氣時,就突然接到電話,得知阿嬤過世的噩耗,「我那時候哭了好久,哭了好幾天,完全止不住地一直哭,但事後回想,如果阿嬤在開庭前離開,我的情緒一定會受到影響,所以我很感謝阿嬤還有上蒼的疼惜,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到最好的樣子給我,也讓我順利生下孩子」。

彭凱璐用正面樂觀的心情,挺著孕肚繼續投入審理中,直到去年年底翁案傳喚完最關鍵2名證人後,才開始請產假,接著在今年1月份順利誕下女兒,但當時翁案還沒審理結束,因此她不敢鬆懈,即使人在坐月子中心,但除了餵奶的時間之外,她都是用電腦繼續閱讀、整理電子卷證。

彭凱璐坐完月子,雖然有請2個月的育嬰假,但她不改「士院拼命三郎」的態度,有空就回辦公室準備翁案和其他案件的開庭,只是多了母親角色後,她無法再隨心所欲加班,常常書類寫到一半,就必須回家和老公接手,「我回到家也是繼續加班,常常半夜3點餵完奶,繼續寫書類,直到清晨小睡一下,又早起出門上班 」。

新手媽媽照顧新生兒難免手忙腳亂,同時又必須肩負法官身分,她一直覺得自己最大饋欠的就是女兒。彭凱璐說,法官的工作必須拿出耐心,和被告、律師、檢察官溝通,她時常回家時都已精疲力盡,「即使有時間陪她,但那種陪伴的品質也不好,之前我講森林動物的故事書給她聽,要壆動物叫,我都覺得很累,但我還是會督促自己要打起精神來和孩子說話、互動,後來有法官建議我,下次買海洋生物故事書就不用叫了」。

彭凱璐笑著說,她很努力在工作和家庭身分中取得平衡,即使難度很高,但她會盡力,除了當一個好母親,「我也會謹記著自己是法庭中距離事實最遙遠的人,仔細、謹慎地面對每個案件」。(顏凡裴/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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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2:05(新增動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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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啟惠受命法官彭凱璐。讀者提供
翁啟惠受命法官彭凱璐。讀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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