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滷肉飯的日子!三大豬瘟漏洞難防 「台灣淪陷遲早的事」

出版時間:2019/01/05 18:38

對岸非洲豬瘟步步進逼,一場病毒恐攻防疫戰已兵臨城下!
 
兩頭來自疫情不透明的中國豬屍,5天內先後漂進金門海域,第一頭確認感染非洲豬瘟,撼動台灣防疫體系,正當台灣島內為是否禁用廚餘養豬爭論不休,中央地方互槓,《蘋果》追蹤訪查進一步發現,高雄小港機場的檢疫偵測犬不足、勤務吃緊,只能涵蓋約八成時段,不足的兩成得靠X光機掃描及海關人員肉眼判讀後再開箱查驗,邊境防疫難以滴水不漏;再者,學者不諱言,非洲豬瘟病毒能透過水源傳播,金門無法排除因引中國廈門原水帶入疫情的可能;台灣獸醫界直言:「台灣淪陷是遲早的事!」甚至有學者私下大膽預測,在今年3月、在春節兩岸商務及返鄉過節人潮送往迎來後,非洲豬瘟疫情防線恐失守,屆時台灣豬肉逾千億的經濟產值將跟著蒸發!
 
上月30日,記者在金門小三通碼頭水頭檢疫站,直擊一名來台跨年中國旅客開心啃著香腸準備入境,檢疫犬卻嗅出背包飄出的豬肉味,香腸、漢堡以及包子逐一被搜出,男旅客還一派輕鬆說:「應該是豬肉!」更讓檢疫人員吃驚的是,他渾然不知「非洲豬瘟」4字;當中國已超過1/4豬隻因染非洲豬瘟遭撲殺,這名旅客的不知,似乎印證中國官方未盡到疫情宣導責任,中國人民對防疫觀念蕩然無存,也驗證總統蔡英文元旦談話「豬瘟都無法合作,哪來兩岸一家親?」
 
「台灣一定會淪陷,恐從金門開始,只是時間早晚問題...」,口蹄疫專家、台大獸醫學院名譽教授賴秀穗直言,政府防疫只有3分鐘熱度,一旦鬆懈、台灣養豬業全面崩盤。他說,中國現在處於非洲豬瘟最嚴重時,已在頂端,台商或旅客回台,當然很危險,金門一淪陷,台灣就完蛋了。
 
台灣這波豬瘟風暴應從去年10月、金門一起闖關事件談起,農委會發現第一件被人丟在棄置箱的中國肉品,驗出非洲豬瘟病毒,和中國往來最密切小三通金門水頭檢疫站,兩個月查獲超過2百件走私大陸肉品,《蘋果》發現疫情有如恐攻不斷襲來,本島的防疫能量備受考驗。
 
以檢疫犬為例,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高雄分局範圍涵蓋台南、台東和金門等機場和小三通碼頭檢疫,加起來共8組檢疫犬,其中小港機場5組,金門3組,但檢疫犬每次工作不能超過30分鐘,一天不能超過4小時,小港機場如有晚間11時後抵達或誤點航班,檢疫犬組礙於法令無法出勤;《蘋果》更曾在金門水頭檢疫站直擊檢疫犬工作30分鐘,休息去了,入境防疫大門敞開。
 
一名不願具名防疫人員點出防疫漏洞,「大家都緊盯中國肉品查驗,但人力和狗手有限,何時出包?誰也不敢保證!」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高雄分局主任林岱成也坦言,檢疫犬組數量吃緊,不足由海關人員以X光機和人工協助查驗。但記者觀察,出入境旅客攜帶的行李,在託運入關前,雖經過X光機掃瞄查驗,但最關鍵的仍須由海關人員肉眼判讀出可疑處,再開箱查驗;不過,旅客若將少量豬肉產品隨身攜帶,通過金屬感應門時可不會嗶嗶叫,若現場又沒有檢疫犬嗅聞把關,很有可能就闖關成功。
 
兩岸交流頻繁,豬病權威賴秀穗也指出關鍵,「大陸養豬業多半是一條龍,發現豬隻疑染病,就直接送加工廠製成加工品,甚至許多豬隻未發病、死亡前就已經流入肉品加工市場,農曆新年即將到來,不少陸配、台商都會習慣帶肉品回台,隨著春節返鄉,數萬人入境,加上手提行李入關查驗不易,都可能會有漏網之魚,對防疫造成龐大壓力。」
 
至於金廈通水會不會成為疫情未爆彈,也是在地居民隱憂。去年8月5日兩岸各自為金廈通水舉辦風光引水儀式,誰都沒料到,4個月後,金門田埔岸際發現確認非洲豬瘟的海漂豬屍,距離田埔水庫不到1公里,原水來自福建山美水庫,當地正是豬瘟疫區。
 
台大獸醫系教授周晉澄拋出震撼話題,直指非洲豬瘟病毒能透過水源傳播,羅馬尼亞一養豬場去年曾發現非洲豬瘟病例,推測是從多瑙河上游羊豬場帶來,不得不建議金門要注意用水。賴秀穗也說,人吃了有非洲豬瘟的肉或水雖不會染病,但如果鞋子、衣物沾染了瘟豬血水、糞便等,再進豬場,可能就會引爆疫情。
 
金門自來水廠為此一度上緊發條,暫停使用中國水源!廠長許正芳拍胸保證,經過水廠加氯等關卡,非洲豬瘟病毒不會隨金廈通水帶進金門,為化解疑慮,金門縣防疫所採樣送驗,確認呈陰性之後,已恢復進用中國水源。
 
金門動保協會理事長董森堡疾呼,中國進水口及金門的入水口兩端能有一套緊急的應變處理機制,防止病毒隨著水源進入到金門地區,相關防疫單位也應對地區有引入大陸水源的湖庫進行定期採樣抽檢,避免疫情對金門養豬業或其他的產業造成衝擊。
 
金門防疫接連出現死豬,防疫拉警報,台灣本島也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新北市金山、泰山昨今都有民眾通報疑似發現豬隻,防疫人員緊急前往捕撈,檢驗後都確認只是狗屍。不過屏東萬丹的社皮大排昨天真的出現一頭發臭死豬,縣府農業處立即派員前往,進行檢體採樣送驗、屍體移送化製場處理、遺屍現場消毒等程序。農業處表示,採樣化驗結果預計明天出爐,目前縣府防疫人員已展開大排周遭畜場調查,盼能追出來源。
 
食安專家、中國附醫毒物研究中心主任洪東榮也說:「非洲豬瘟防不勝防,台灣淪陷恐怕是早晚的事情!」豬瘟疫情一旦在台灣擴散,「看到豬瘟報導新聞,消費者恐怕不是吃不起滷肉飯,是大家不敢吃滷肉飯的問題」。他呼籲執法一定要嚴格,否則一不小心就去了。
 
滷肉飯業者聽到非洲豬瘟也是挫咧等!台中知名李海魯肉飯李姓業者表示,他們小吃店是被動的,甚麼時候會爆發他們不敢想,只希望政府積極點做好把關比較重要,從源頭做起防疫。但如果真的遇到了,底下攤販只能減量加減賣或暫時休息,最慘就是關店。
 
同樣的憂心,同樣的不確性,這波非洲豬讓人想到1997年的口蹄疫,養豬產業與周邊產業損失1700億元,當年1069萬頭豬,如今只剩540萬頭豬左右。曾經歷口蹄疫風暴的雲林豬農康富戶說,想到自己可能面臨養豬事業第二次衝擊,已經煩惱3個月,睡不好、吃不好,人瘦了一圈,全台無法禁用廚餘養豬,而廚餘中又是傳染途徑之一,加上雲林146萬頭豬,一旦感染,當地僅2座化製廠,毒豬屆時該往哪裡扔!
 
對於豬農要求全面禁用廚餘養豬呼聲,台中市廚餘養豬協會理事長張進發則表示,目前廚餘養豬戶集中在台中市、新北市與桃園市,本土黑豬如果吃飼料,一頭豬飼料費就要1萬元,且成豬後口感不佳,只能賣1萬2千元,經濟效益太低,以致有豬農寧願以高溫烹煮廚餘加上益生菌餵食黑豬,相較於抵抗力較差的飼料豬,他質疑「如果第一頭染病的是飼料豬,那他們敢不敢禁用飼料,改餵食廚餘?」他要求政府應儘快達成統一設置管理中央廚餘中心承諾,提供安全廚餘養豬。
 
根據農委會官方資料,非洲豬瘟是以接觸傳染為主,包含廚餘、動物分泌物或排泄物、車輛以及人員夾帶等途徑傳播,病毒存活期:冷藏豬肉100天、冷凍豬肉1000天、豬舍1個月、糞便室溫11天。彰化縣動物防疫所所長董孟治是經歷過口蹄疫風暴的臨床獸醫師,他說,恐怖的就在口蹄疫有疫苗可預防,非洲豬瘟至今沒有疫苗,也沒有藥物可治療,致死率百分之百,以中國疫區來說,病毒傳染力很強且發病相當快,「從染病到死亡,最快只要2天,最慢7天也會死亡」。
 
屏東科技大學獸醫系教授邱明堂表示:「防疫不僅要鎖定陸海空等正常管道,非正常管道也不能放過」,最擔心老百姓和政府防疫只有3分鐘熱度,長期下來,台灣能否守住非洲豬瘟最後一道防線,只能靠點運氣。他以1921年在肯亞爆發的非洲豬瘟為例,因傳到西班牙等歐洲國家,西班牙花了30多年才徹底清除非洲豬瘟。
 
邱明堂指出,政府防疫第一道關卡主戰場是決戰境外,阻斷病源,一旦破功,第二關卡就賴豬農主動通報,讓防疫人員第一時間撲殺,若疫情hold不住,就得阻斷接觸傳染的管道,拖延蔓延速度。他建議,如果有人的衣物沾到豬瘟血或糞便,再進入豬舍,就有可能將病毒帶入豬舍,應徹底消毒。
 
「台灣豬農禁不起再一次的疫情衝擊,所以一定要做好全面圍堵把關工作!」農委會代主委陳吉仲說,目前除了各進出口嚴密查緝走私,也輔導豬農做好豬場進出人員管控,並且鼓勵用飼料取代廚餘餵食,此外最近再呼籲過去曾從中國購買或網購肉品回台灣的民眾,將產品送到各縣市政府防疫單位進行統一焚毀掩埋,希望藉由多管齊下方式,全面防杜非洲豬瘟侵台。
 
賴秀穗則提醒國人,對於染毒的豬肉製品或水,不過度恐慌,人的胃酸能殺死病毒,吃了豬瘟肉或水,人不會受感染,分泌的唾液和排出的糞便,也不會有非洲豬瘟病毒,但鞋子、衣物沾染了死屍血水、瘟豬糞便等,再進豬場就有可能傳染疫情,甚至藏在人鼻腔的病毒也有可能,各豬舍務必防疫森嚴,不可能隨意讓人進出。(寶智華、蔡宇凌、游瓊華、孫義方、曾雪蒨/連線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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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稿時間00:39
更新屏東發現死豬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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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因發現感染非洲豬瘟死亡豬隻,暫停金門縣豬隻及其產品輸台14天。資料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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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疫犬會嗅聞旅客行李,判斷是否有夾藏肉類製品入境,但數量不足,無法涵蓋全時段邊境檢疫工作。林振義攝
檢疫犬會嗅聞旅客行李,判斷是否有夾藏肉類製品入境,但數量不足,無法涵蓋全時段邊境檢疫工作。林振義攝

去年12/30記者直擊金門水頭檢疫站一名中國男旅客,對於非洲豬瘟一無所知。蔡宇凌攝
去年12/30記者直擊金門水頭檢疫站一名中國男旅客,對於非洲豬瘟一無所知。蔡宇凌攝

該名男旅客被搜出的豬肉製品。蔡宇凌攝
該名男旅客被搜出的豬肉製品。蔡宇凌攝

台灣養豬戶嚴防來自中國的非洲豬瘟。資料畫面
台灣養豬戶嚴防來自中國的非洲豬瘟。資料畫面

炒肉燥主要以豬頸肉和後腿肉。資料畫面
炒肉燥主要以豬頸肉和後腿肉。資料畫面

儘管非洲豬瘟人畜不共通,但滷肉飯店家都擔心若病毒入侵將造成消費者信心崩盤。資料照片
儘管非洲豬瘟人畜不共通,但滷肉飯店家都擔心若病毒入侵將造成消費者信心崩盤。資料照片

綠點為發現非洲豬瘟死豬的金門田埔岸際,距離接引中國原水的田埔水庫不到1公里。翻攝畫面
綠點為發現非洲豬瘟死豬的金門田埔岸際,距離接引中國原水的田埔水庫不到1公里。翻攝畫面

官方積極宣導不要夾帶大陸肉品來台,讓仍不時傳出旅客遭罰事件。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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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縣動防所針對豬場及肉品市場周邊環境進行消毒防疫。翻攝畫面
彰化縣動防所針對豬場及肉品市場周邊環境進行消毒防疫。翻攝畫面

彰化美食爌肉飯各業者多使用新鮮溫體豬肉,業者多表示很擔憂疫情。俞泊霖攝
彰化美食爌肉飯各業者多使用新鮮溫體豬肉,業者多表示很擔憂疫情。俞泊霖攝

溪湖知名爌肉飯業者陳明奎表示,希望能全民合作成功圍堵疫情,否則小吃產業恐嚴重受影響。俞泊霖攝
溪湖知名爌肉飯業者陳明奎表示,希望能全民合作成功圍堵疫情,否則小吃產業恐嚴重受影響。俞泊霖攝

彰化阿璋肉圓業者施明裕表示都是採用新鮮溫體豬肉,萬一疫情擋不住,肉品市場一定受波動。俞泊霖攝
彰化阿璋肉圓業者施明裕表示都是採用新鮮溫體豬肉,萬一疫情擋不住,肉品市場一定受波動。俞泊霖攝

屏東萬丹的社皮大排昨天出現一頭發臭死豬,縣府農業處進行檢體採樣送驗等作業,結果預計明天出爐。翻攝自《李德全》個人臉書
屏東萬丹的社皮大排昨天出現一頭發臭死豬,縣府農業處進行檢體採樣送驗等作業,結果預計明天出爐。翻攝自《李德全》個人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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