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奧地利】黃哲翰:新年災後報告——煙火之夜的倖存者

出版時間:2019/01/09 00:08

奧地利特派員:黃哲翰/德國海德堡大學哲學院博士生,現居奧地利維也納

每當跨完年,新年之初,德國媒體頭一條社會新聞通常都會是「災後報告」:在跨年夜民眾狂歡慶祝的過程中,有多少人被煙火炸傷、發生多少起火災、有多少巡街的警察與消防員被以沖天炮轟炸,以及有多少人(也包含外裔人士)在街上被暴力攻擊……等等。

本回災情的冰山一角舉例如下:德國西北部小城Bottrop有一名仇外人士趁著狂歡時刻,駕車撞進行人徒步區,造成至少4人重傷。首都柏林一夜之間發生49起攻擊事件,其中33起與狂歡群眾用煙火攻擊路人有關。西部大城多特蒙德的警察被以沖天炮和酒瓶攻擊。在漢堡,有群眾刻意阻擋救護人員救助傷患。在曼海姆,有員警遭到群眾拳頭圍毆……其餘大小意外、以及刻意放炮破壞公共設施者,不計其數。

德國平時禁售也禁放煙火,每到年關解禁時就像鬼門開。民眾湧入商店購買煙火,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在年夜進行正常能量釋放,乃至於本回還有一位年輕男性在家裡違法囤積了850公斤的煙火,結果被警方破獲逮捕。

每年的最後一天,午後便可以聽見迫不及待的零星炮聲,天色越暗,炮聲就越近。等到倒數一過,頓時各個角落萬炮齊發,若從遠處望去,整座城市彷彿遭遇全面的地毯式轟炸。大街小巷都可以看見人手一桶炮,彼此笑鬧尖叫。不出幾分鐘,濃厚的硝煙就會開始遮天蓋地。新年最初的2、3小時,人們通常就在這樣砲炮聲隆隆的五里迷霧中度過。

這樣的景色當然十分壯觀,連放幾小時的煙火也的確很紓壓——只要沒有沖天炮故意往你身上,或是故意往你家窗戶陽台射擊的話。但是一夜倖存過後,新年的第一天總是相當難堪。除了各種意外新聞、以及舉目望去遍地煙火殘骸與垃圾之外,還另有苦主:鋪天蓋地的跨年煙火除了讓許多家犬家貓驚嚇發抖一整晚之外,每年也總會有野生動物被嚇死、暴屍街頭。

此外,煙火之夜製造的空污也十分驚人。德國跨年夜製造的懸浮微粒(PM10),平均等同於全國交通56天的排放量。今年,由於各城加強巡邏警力、也在部分區域實施管制,因而施放的煙火便明顯地減少。然而空氣品質改善的情況依然相當有限。

近年來,德國社會反省這種跨年文化的聲音逐漸高漲。根據一項線上調查顯示,超過6成受訪者都支持在市中心區應該禁止施放煙火。另有環保團體和醫師呼籲完全禁售煙火給一般民眾,改由官方舉辦煙火施放,以期終止每年一度的全民「巷戰」(Straßenkampf)。

至於何時才能終止那些每年定時發作的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的破壞欲?恐怕還有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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