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大博士生:警察國家罵的是「濫用警察權者」不是罵警察

出版時間:2019/01/13 16:15

林書立/警大博士生
 
貴報日前報導內政部長徐國勇,大力支持廢止《調度司法警察條例》,引領該條例是否廢止之議題,頃讀幾位檢察官所表達之不同意見,如蒙賜明月之照,然而,所持不同意見理由,多偏重在警察機關績效問題或是雙偵查權議題,已經完全偏離一開始討論廢止該條例的主軸,回歸到社會大眾較關心的是,廢止該條例跟國家法制有何影響,廢不廢對於當前制度有何失衡之處。
 
一、不符合法治國精神
廢止該軍法時期特別條款的重點不在於它訂定的年代是民國三十四年,而是當時在《刑事訴訟法》之外另訂本條例,是基於國家軍事動盪,無法遵守較多的法治國精神,來處理刑事司法程序,所以在世界各國絕無僅有的情況下,律定一個由檢察官可以缺乏書狀情況下,電話或口頭直接調度司法警察的特殊條例,爾後三十九年基於發現真實的理由,推事也加入調度迄今,進入到戒嚴時期後,更加入不應存在微監察權,可以加入懲處其他單位公務員的條文,不論三權分立或是五權憲法,這都絕無僅有,解嚴後,卻因為該條例沒有冠上戒嚴時期的頭銜,以致殘留迄今,這不是任何一個民主法治國家所應實施的條例。
 
二、超出《刑事訴訟法》指揮範疇
《調度司法警察條例》何以必須廢除,絕非是警察偵查與檢察官指揮權的問題,因為這兩個權責都在《刑事訴訟法》已經規定清楚,無需再另外由一個依據法院組織法授權的《調度條例》來完成。
 
檢座投書貴報稱廢止該條例會讓台灣成為警察國家,是錯誤的,而且剛好相反,因為一般法治國家都謹守警察不介入民事原則,本條例因潛越《刑事訴訟法》,依據法院組織法來授權,造成不限於刑事偵查範疇,經常指揮警察介入民事,此一軍法時期的恐龍條例,目前侵害警察工作職能最多最明顯的,恐怕是指揮調查法拍屋,法拍屋的執行與治安何干?正是因為該條例,讓警察權伸入民事執行?
 
很多人誤以為警察國家是在罵警察,其實警察國家是指國家任何行政均假借警察名義,以警察為手段,介入各種民眾生活隱私與自由或民事案件,指責的是國家以警察之名,介入不當擴權的手段。不是指責警察而是指責濫用警察權者。
 
君不見,進入法院門廊,公布的一整片法拍資訊,均附著,經指派警察前往查明現在房屋居住狀況?發查公文如果是一般刑案,當然是《刑事訴訟法》所明列必須查明之事項,但是發查是否為凶宅?是否為鬼屋?這只是《調度司法警察條例》的一般明顯侵權越責侵害案例,當然警察也不是計較法拍完成的獎勵金,只是這一切完全未依正常職務協助進行協商。
 
三、王朝馬漢只是冰山一角
《調度司法警察條例》除了還有「推事」、「首席」外,尚有「警長」、「警士」等名詞,竟然一如歷史博物館般存在於現行民主法制條文,結果去年花蓮地檢署林檢察官一通電話就把警察當「王朝馬漢」,帶去「發現真實」偵訊幼稚園幼童,一開始民眾質疑警察,警政單位基於偵查不公開礙難答覆,又如2006年雲林地檢署徐檢察官之貪瀆事件中,亦倚仗偵查主體,恣意指揮調動司法警察人員,要求被告到警察機關私自辦案,而不會讓檢座上級知悉。遂行其謀取不法利益之犯行,尤其誰能忍受幼兒可以遭到酷吏擅自偵訊的制度?這種調度司法警察辦私案的情形,絕非只是冰山一角,而是整個制度架構的大問題,即使免職該檢座,若不正視,不面對這大問題,司法改革根本難破難立。
 
四、過度仰賴該條例使用警力,喪失建構科技與整體執法思維
把警察機關當假釋報到處所,人犯潛逃即沒收保證金處分警察,是這兩年新興的議題,司法系統對於交保潛逃防處欠缺整體性思考,僅將交保人犯逕行命令前往警察機關報到,交保防逃責任就因此轉移他單位,何不邀集警方共同亟思解決之道?難道防逃真的無解?
 
看看加拿大最近對於中國大陸「華為」財務長孟晚舟的保釋案,除了高額保釋金,當事人必須前往假釋辦公室報到,而不是到警察局報到,清查孟嫌護照數量限、制活動範圍、自費接受24小時保全監控,夜間不得外出等共有16項保釋條件。而我國就是因為《調度司法警察條例》,以致人跑了,警察被處分了,人民能接受這樣的司法正義處理結果?
 
治安績效與責任,是國家全體偵查部門必須通力合作的,廢止該條例,檢方仍能依據《刑事訴訟法》完成指揮調查任務,不廢止該條例,擅自立案,調度王朝馬漢,施以偵查不公開壓力,法治國卻用軍法時期條文,假借「發現真實」,非法審訊亂象不止,交保潛逃不停,司法改革若罔顧民意,將永遠難以彌補嚴重背離民意的司法信任。
 
對於司法改革的廢止《調度司法警察條例》,遭誤解為警察績效問題或是偵查權之爭,只能說吾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知者謂警心憂,不知者謂警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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