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哲聖:智慧暴民打爆了公權力規範

出版時間:2019/01/15 00:05

趙哲聖/開南大學資訊傳播學系助理教授

因為叫兒子去買肉圓忘了加辣,情緒失控暴打妻兒的林姓「肉圓惡爸」,惡行影片被「爆料公社」的社群網路分享揭露後,引起肉搜公憤,網民群聚且闖入家內施暴,不但請林男吃辣椒,還甩惡爸巴掌,打到送醫。
而當事人家樓下,網友群聚,每個人都像是記者,大家拿著手機直播現場情況。正義驅使,網民從旁觀者轉換為參與者,從社群討論、現場拍攝,到直播分享,巷弄匯聚人潮,迫使執行公權力的警方在現場呼籲私刑不可取,好言相勸之下,大批憤怒的義勇軍才在塞車情境中散去。

網路分享「所見即所視」的視覺證據,成為當前影視資源根本。網民集結的意見導向,加上「人肉搜索」快感,這位父親很快就浮出水面。網際網路能夠使教訓肉圓惡爸的眾人得到快感,行為不當的人,也因為隨處監視,或隨時上傳分享的影片,從朦朧灰暗中走向公開。然而,資訊自由流動,雖說解放了隱私,卻引發更大股「智慧暴民」的氛圍,網民擁有空前搜尋的新力量,卻讓整個社會公權力約束的規範,變形瓦解中。

首先,網路的連鎖效應,方便交到不認識的好朋友,讓網民在虛擬空間更加大膽,更不受「抑制」。網路的去抑效應,如此次新聞核心,先因家暴引起,然而一連串的連鎖步驟,從流言蜚語,私密探索,到人肉搜尋,最後由網路霸凌轉化為「實體霸凌」,原本網路上的霸凌,如同病毒,會無窮盡的散布主觀觀點、情緒貼圖、照片影像,一個個「小正義」,標榜著「小自由」,透過網路的黑暗面,許多在地小眾化、被遺忘的、大量散播的訊息,會轉變永久和可以搜尋到的「數位印記」,這對隱私被侵犯的人來說,傷害極大。這樣資訊自由的流動,也成為侵蝕我們資訊安全的隱憂。

其次,林姓男子施暴的影片,若沒有分享,若沒有網路社群的推波助瀾,他的行為是難以被外界詳知的。但也因為透過社群分享的機制,網友能根據這部影片的意見反饋,謀合成為社會所期待與規範的樣貌,「家暴是社會所不認可,所以應該受到撻伐」。

網路是一個以匿名為優勢的公約區域,這名父親的行為實在不當,讓人不齒。然而,網路空間的規範極容易失控,因為在許多肉搜網路空間,網民內心的「規範警察」常常容易隱忍不發,會將羞辱的數位記號,烙印在違反社群規範的當事人身上,許多行為失當的國小或國中生,常常就因為小小的過失,卻被網路上小團體或一大群人羞辱或迫害,群體將虛擬力量轉變為人際互動,言語或肢體霸凌,會對這些可能犯錯或犯上小錯的當事人,無限上綱,引人憂慮。

試問,規範與公約因資訊社會而走調,以暴制暴的再去打這位打人的父親,短暫洩恨,卻更加鼓勵人肉搜索中「數位轉實體」的暴力氛圍,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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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哲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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