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警大教授:從日本「高恩案」看檢察官辦案

出版時間:2019/01/19 16:05

林裕順/中央警察大學刑事系教授
 
高恩(Carlos Ghosn),近來日本社會大眾、媒體輿論關注度最高的商界名人,原本日產、三菱、雷諾三家國際車廠的共主,曾被奉為該國經濟停滯「消失20年」的救世主,現卻淪為刑事案件被告東京看守所的階下囚。
 
高恩擁有法國、巴西及黎巴嫩多國國籍,掌控全世界一成汽車市場動見觀瞻,正逢各國際貿易征戰牽動著車廠版圖,東京地檢署發動逮捕將其打入大牢,偵辦過程是否長期羈押、押人取供等等爭議,不僅考驗日本檢察官刑案偵辦品質,並且測試該國司法制度的國際信譽。
 
目前東京地檢起訴「高恩」的不法行為,包括將資產的匯損契約轉嫁公司違反《公司法》之「特別背信罪」,以及於財報上短報鉅額年薪違背《證交法》之「登載不實罪」。亦即,本案事涉高恩是否公私不分「將公司當家產」,並且隱瞞薪資財報不實欺騙大眾。
 
但是,高恩全面否認檢察官的犯罪指控,主張其雖轉讓契約但數月後即轉回,過程中公司並不無實質損失。同時,因部分年薪收入需「未來」離退方能領取,「當下」並無登載於財報的義務。因此,相關契約內容、董事會紀錄以及關係人如何證詞等即屬關鍵並左右案情。
 
其中,高恩涉及「特別背信罪」之爭議焦點,在於公司財產有無損害如何評價。依據日本最高法院判例見解,認為該罪成立須符合為求自己或第三人的不法利益、違背管理職務行為,以致造成公司財產損失。並且,本項財產損失,不以實際發生為必要。
 
例如,銀行對於問題企業提供融資,若未充分徵信或擔保品不足,縱使該公司尚未倒閉或債務不履行,仍可認為已對債權銀行造成損害而該當特別背信罪責。然而,高恩主張當時契約記載損失仍由自己承擔,公司始終並未受有損害極力否認,終因證據尚待釐清以致羈押迄今未獲保釋。
 
日本實務運用現況,檢察官逮捕被告8成起訴,若提公訴9成9以上有罪。因此,該國政治人物、高官巨賈遭受檢察官調查,無論如何權傾一時、引領風騷,大多黯然下台、退場離開。近日,雷諾汽車最大股東法國政府已要求解任高恩會長職務,同時日產、三菱汽車亦準備進行訴訟要求損害賠償。
 
亦即,日本檢察官在有限的人力、物力下,出手辦案謹慎籌謀並有不同格局視野,要能揭發官商勾結的結構性犯罪,在於直搗國家濫權與資本競爭的「黑灰核心」。
 
未來,台灣規劃許多重大司改變革,包括「人民參審」、「被害人參加訴訟」、「金字塔審級制度」等等,參考日本經驗檢察官辦案重點將轉向法庭活動進行訴追,非屬重大之刑事案件則交由司法警察擔綱負責。換言之,檢察官偵辦案件,應如金庸小說「倚天出鞘」、「誰與爭鋒」,避免一心多用「傷及無辜」、「徒增冤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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