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社評論】何信全:令人迷惘的九合一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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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1/21 00:05
民主選舉當然可以是一場嘉年華般的盛會,但過度綜藝化如果使理念與政策主軸消失不見,將有流於理盲濫情的民粹之虞。資料照片
民主選舉當然可以是一場嘉年華般的盛會,但過度綜藝化如果使理念與政策主軸消失不見,將有流於理盲濫情的民粹之虞。資料照片

何信全/政治大學哲學系教授

九合一大選雖已結束,後續效應迄今依然餘波盪漾。無可諱言,這實在是一場令人迷惘的選舉。除了投票所大排長龍,邊投票邊開票的失序之外;公投綁大選導致在過程與結果諸多扭曲,以及選舉結果輸贏兩方難免都有莫名所以之感。

在網路與各種媒體操作之下,整個民主選舉綜藝化,特別是形塑網紅吸引選民情感好惡的投射,在選戰中明顯居於主導地位,公民的理性判斷與政策論述完全邊緣化,若干關鍵選區選舉結果豬羊變色,顯然跟政策良窳與施政績效無關。當然,尊重民主選舉結果乃是基本民主素養,然而從民主運作的觀點,如果說這是一場綜藝化的失敗的民主選舉,其實並不為過。

選舉過後,朝野政黨基於此次大選教訓,也為了明年大選成敗考量,此種綜藝化基調勢將延續。這種政治綜藝化的基調,訴諸個人情感好惡,短期有感的策略,譁眾取寵的政治表演,以博取選民好感,最終導向選票收割。誠然,政治工作難免需要表演,政黨追求勝選也無可厚非,但過猶不及,主從本末不能倒置。無論如何,選舉激情過後,當各政黨忙著檢討成敗之際,台灣社會也應該從長遠觀點認真省思民主的發展。

選舉綜藝化基調的典型範例,大概非影響這次九合一大選最深的韓流莫屬。高舉「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政治零分,經濟一百分」的大旗,以及諸如愛情產業鏈等等粗糙構想,竟營造出熱騰騰的網紅,並牽動全國選情。

平心而論,這些年民進黨在高雄執政,除了高額舉債有可議之處外,致力於將一個重工業高污染的城市,轉型為具有文化深度意涵與綠化宜居城市的努力,頗值得肯定,而市長候選人的政策辯論,也高下立判。然而選舉結果卻出乎預料,陳其邁的聲勢,竟然是在他選後網上賣萌與感性的粉絲會之後,才真正營造起來!這種完全以情感好惡取代理性判斷的取向如不能有所導正,不知將把台灣民主帶向何方?

其次,是公投綁大選的問題。作為民主的重要機制之一,台灣的公投發展可謂命運多舛。論其緣由,除了在國際框架之下統獨公投受限之外,從扁政府時代採取公投綁大選的模式,朝野政黨企圖利用公投導引選民投票傾向的居心,可謂昭然若揭。誠然,西方國家也多公投綁大選,但台灣在藍綠惡鬥的特殊政治文化之下,卻使得公投扭曲為選舉的工具化策略,目標不是公投而是選舉。

嚴格講,這是在糟蹋公投的正當性。以這次的公投案而論,特別是非核家園與同婚議題,皆是影響國家發展極為深遠的公共議題,需要公民以冷靜的理性對話凝聚共識。然而在選舉激情掩蓋之下,對政黨的投票傾向與公投態度互相牽扯,完全失去理性判斷公投案的空間。無論如何,為了選舉的公平性,也為了公投有理性對話的空間與正當性,在台灣目前的政治情境下,公投不應再綁大選。

要之,不斷自我反省與調整,乃是民主政治的重要機制。民主選舉當然可以是一場嘉年華般的盛會,但過度綜藝化如果使理念與政策主軸消失不見,將有流於理盲濫情的民粹之虞。自古迄今,流於民粹都是公認民主政治最大的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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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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