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心聲:比罪犯還先被起訴,是追求正義的代價?

出版時間:2019/02/23 17:37

蘇利南/現職警察
 
日前新北地檢署起訴6名執法人員,因為執法過程未經合法通知嫌疑人,使得為了保護人民財產,確保司法正義的警察人員,成為程序正義下的被告,嚴厲說明了追求正義不能不計代價外,也凸顯了我國刑事政策的當前嚴重問題。
 
在刑事政策發展上,基於保護民眾防止民眾重複被害的最好方法就是將罪犯逮捕後,繩之以法,問題在越來越講究民主法治的氛圍中,程序正義被更加重視,用以解決執法爭端的公平理念,結果要證明車手的犯罪過程,非常複雜冗長,從逮捕到起訴到法庭證明知情的攻防,常常耗時數年。
 
然而,對於這些已經被警方逮捕的犯嫌而言,無論在等待起訴的過程,或是等候開庭與判決的期間,除了面對「司法正義」的各項法定程序外,因為不屬於重罪,不會被羈押,似乎強力辯解不知情,也還有機會無罪或緩刑,面對不確定會被嚴懲的情況下,為了彌補損失,常常再次鋌而走險,繼續前往更偏僻隱密的地方提款。
 
結果不管警察如何守望、如何抓,總是在熬夜辦案後,「上午送地檢,下午辦交保,晚上又重犯」,似乎這已成為車手的一日生活寫照。
 
警政策略分析當前治安現況,構思如何防止民眾被害,策定整體性的刑事偵查行動,用以壓制不法份子的切割犯罪手法,經由「斬手」,阻斷犯罪金額的提領流程,使犯罪者增加犯罪成本與減少犯罪所得。
 
對於第一線的執法人員而言,在構思如何避免被罪犯利用司法起訴程序的空檔,逃離偵查人員的掌握的同時,當然不能不計代價違反程序,但由於警察沒有「抗傳即拘」的優勢,即使為了彌補車手被逮捕後,因為輕罪難以「報請指揮」偵辦,不易獲得「抗傳即拘」等限制下,為了阻斷犯罪循環,亦不能私自採用不完成合法通知期限的「私法正義」程序,因為這違背了現代刑法的正義精神。
 
造成真正殘害民眾財產的犯罪者都還未走完程序的情況下,反而偵查人員自己因為違反「看得見的正義」過程,因為程序的不完備甚至部分涉及觸犯司法的紅線,使自己比起真正的罪犯還先被起訴,情何以堪。
 
回顧不久之前人民包圍台南地方法院,高喊「私法正義」,面對民眾不相信犯嫌會被重判,擔心犯嫌立刻被交保後再犯等因素下,群情激憤包違地方法院,幸經過台南市警察局緊急應變,勇敢呼籲民眾冷靜相信司法,在台南地檢收押嫌犯之後,多起高喊「私法正義」的危機,方能暫時平息。
 
但這個危機一樣說明人民按耐不住必須忍受冗長而看不見結果的司法,面對社會期待與一再發生的犯罪行為,如果我們一樣無感的例行執法,那麼在每年被害金額高達數十億,為了詐騙浪跡天涯,惡名遠播國際,成為危害社會治安極鉅,罪刑卻不高的犯罪情況下,因為「正常司法正義」程序冗長,抓了放,放了又再犯等不利循環因素下,最後遲來的正義,在定罪後排好時間入監,才能阻斷犯罪,這樣遲遲緩緩的正義還是正義?
 
許多被害民眾,因為晚年老本被騙,生活無以為繼,甚至發生被騙後自殺了結的悲劇,相信沒有人願意忍受這種犯罪循環現象,但是此次起訴6名員警,嚴厲說明了不論是民眾的或是執法人員的「私法正義」,一旦違反「司法正義」都必須面對司法責任。
 
然而,我國的刑事政策,長久以來都由警察單獨面對必須解決的社會犯罪問題,此次起訴6個執法同仁的事件,卻證明了警方無法獨力面對這個「正義老是遲到」、「正義就是抓了再放」的老問題,面對「詐欺惡名滿天下」、「天涯海角騙到你」、「訴訟期間再累犯」的嚴重議題與壓力。
 
整個刑事司法系統必須放棄本位主義,發揮整合深思,在追求正義不能不計代價之體現下,構思國家刑事政策到底願意如何努力,如何付出來共同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如何維護台灣的國際司法聲譽,才是此次事件應有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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