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哲聖:當孩子拒絕成為媒體上的學霸

出版時間:2019/02/25 00:02

趙哲聖/開南大學資訊傳播學系助理教授

學測放榜,高雄中學與高雄女中發起「終結放榜新聞:拒絕成功模版,停止製造神話」連署活動,希望社會不需要為學生造神,剔除學測考得好所創造的單一成功刻板印象,改變常態。

這群學生能有所警覺與認知,真值得高興,畢竟,他們極可能就是這些「造神」的既得利益者,會念書、進名校,再被媒體採訪報導而變為成功事蹟,成為被迫符合社會期待的「超級學生」。

曾經,從媒體看學測菁英是現在進行式,但為何會涵化出這樣的公式?而這次學生的自省,會改變眾人對學習成功者的認知嗎?值得深思。家長想知道哪些高中的辦學較好;媒體想深化報導內容,凸顯個別學生的優異性;再加上少子化下執政者謀求「教育選擇權」透明度。才會衍生出媒體長期報導學測菁英的複雜問題。

首先,資訊公開,學測結果大數據「量化」名單的公開,是教育單位公信力的表現。因為學校數量極多,因此學測考進好大學的人數門檻,分數表現,自然而然就是最「公正客觀」的呈現,這樣集學校行政體系效率、教師教學認真,到學生表現傑出的總體結果,沒數據、沒真相。

然而,在量化人數公開後,「質化」的尋找可被公開的「學霸」報導,成為媒體使力,或是學校單位的公關企圖。大眾媒體習慣設下造神的目標,運用傳播原理「皮下注射」的方式,將有目的資訊注射到接受者的意識形態之中,長久為之,進而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曾幾何時,影視名人、偶像、政治人物、運動員等容易被造神,現在甚至連網紅一般的素人,都會變成大眾矚目的焦點,而這些學霸的產生,也是媒體求亮點、收視、點擊率的必要手段。媒體在學測的造神效果,其背後所隱藏的力量不容小覷。

從社會學角度,絕大部分學測成功模版,學生的社會階層若高,就能擁有不同程度的財富、權力、聲望等資源,要不就是這類擁有高分背景的學生,天賦極高或努力出眾,但非普遍化。然而,媒體單一呈現滿分學生的精采故事,卻會淪為教育制度中「階級複製」的幫兇,如收入越高的家庭,越能提高子女教育支出的預算,進入更好的大學。想想更多成績沒這樣亮點,卻很努力,或是貧窮學子,只有成績以外的技藝,在學測公布後,只會對現世更加無奈冷落,因為媒體只在人生勝利組上的表現打轉。

從媒體的角度來說,若基於採訪需求,公正客觀報導這樣的成功者,又能在當事人同意下,媒體當然有自由選擇報導滿級分學生的權利。但從此次學霸們的反思,媒體也可藉此思考,考試新聞若只是一直放大成績成功者、學霸個人事蹟與虎爸虎媽的社會階層描述外,還可以從什麼樣的角度,讓不同教育體制階層的訊息也可以受到多元重視,才是這次終結放榜新聞的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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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哲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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