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東南亞】張珈健:美中貿易戰後的東南亞新局

出版時間:2019/02/25 00:04

東南亞特派員:張珈健/自由研究者

延燒年餘的美中貿易戰,在上周五川普於白宮會見中國談判代表、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後,似露曙光。雖然美中之間在智產權保障、強迫技轉、結構改革、國企補貼仍存在巨大分歧,雙方對於如何確保中國確實進行改革的監督機制也未有明確共識,但是在川普暗示將可能延長「3月1日」提高關稅大限後,市場稍微獲得喘息空間。

然而對東南亞而言,美中對峙導致的不確定感仍在蔓延,這點從著名新加坡智庫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所(ISEAS-Yusof Ishak Institute)日前發表的區域調查可見一斑。該智庫成立於1968年,為享譽國際的東南亞研究重鎮,與東協(ASEAN,成立於1967)幾乎同時誕生。其在2018年底調查了來自東南亞政府、學術圈、企業界、市民社會、NGO和媒體等1008名菁英人士,希望了解他們關於美中貿易戰下東南亞區域秩序之看法。值得一提的是,受訪對象有高達32.9%來自東南亞各國政府單位與國際組織官員,這使得該研究提供了觀察政府菁英意向的絕佳機會。

首先,報告指出有接近7成者(68.4%)認為美中將彼此視為戰略競爭者,僅有22.5%認為兩國將能放下分歧、建立合作關係。顯示區域菁英認定美中對峙會是未來國際上的結構大勢,這也就讓高達62%者擔憂東協會受到強權競逐的負面衝擊。

在兩強抗衡的長期基礎格局下,區域國家終將面對「與誰結盟」的壓力,而報告呈現的菁英態度,對美中兩強似乎都不是好消息。針對美國而言,高達6成(59.1%)主張美國的全球影響力正在衰退,接近7成(68%)認為美國與東協的合作與交流程度正在下降。這似乎部分反映了川普政府近年的東南亞政策。

例如目前美國派駐東協及新加坡的大使之位依舊懸缺(由官員暫代),而主管亞洲事務的亞太事務助卿提名也尚未通過。加上去年東協、東亞峰會時,川普並未親自與會。這點讓重視「最高層級領袖訪問」的東南亞國家,感到信心動搖。有鑑於此,川普政府在去年底正式簽署《亞洲再保證倡議法》。此舉是否能平撫東協的憂慮,仍有待時間證明。

美國的政策不確定,是否讓東協更傾向信任中國?報告似乎給了否定答覆。雖然受訪菁英普遍同意中國在東南亞將掌握重大的經濟與政治影響力,但是多數認為這樣的影響力,對區域帶來的更可能是威脅與不穩定。例如被問到「是否有信心中國對全球和平、安全、繁榮與治理做出正確貢獻」,超過一半(51.5%)對中國缺乏信心、僅20.1%表示信任。在這個「大國信任問題」上,中國最不受信任,不僅落後日本、歐盟、美國,甚至不如印度。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一躍而成為最受信任的大國。

此外,僅有8.9%認為中國會崛起成良善的區域霸權,4成5受訪者認為中國會試圖將東南亞置於其影響力支配下,而中國「一帶一路」便是其工具。最後,多數受訪者(62.7%)質疑「一帶一路」的經濟果實,7成強調要審慎監督,避免像馬來西亞與斯里蘭卡落入中國債務陷阱。

這份報告雖然僅反映部分東南亞菁英看法,但對於理解東南亞以至於未來區域、全球局勢具有莫大參考價值。首先,兩強競爭的格局將是未來國際秩序基礎,各國應有心理準備;其次,美國的印/亞太政策不確定可能在未來1年仍是常態,為政者應早作籌謀;最後,應效法東南亞菁英的思維,努力建立嚴密監督機制,審慎面對中國崛起。不加思索貿然涉入中國合作計劃,往往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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