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教師:雄中雄女教我們的三件事

出版時間:2019/02/26 09:01

黃毅峰/大學教師
 
最近幾個月,我看過最棒的新聞,應該就是這兩天雄中雄女學生發起的「終結放榜新聞:拒絕『成功』模板,停止製造神話」的連署活動。這個活動的意義與主張,比台北市長的「幹譙語彙學」更清新,比高雄市長的「攤販賺錢學」更深厚。甚至一個簡單的「誰來定義成功」的道理,都足以讓大人與媒體都汗顏。
 
在台灣烏煙瘴氣的政治新聞中,這些勇敢的高中生給所有大人們一個當頭棒喝:「你們大人不懂的事情,就由我們高中生來教你們吧。」
 
一、大人瘋造神,小孩快抓狂
 
政治造神運動,自從蔣公遠離之後,差不多已經消失匿跡,不料去年九合一大選之際,這陰魂竟然借人還魂,橫空而出,席捲全台,而且選後陰魂不散,還更為波蘭壯闊,洶湧不可抵抗,直有如蔣公大神之再臨,人人頂禮膜拜如大旱之望雲霓。
 
不過,這種造神運動,就讓那些「心中一直期待偉人來帶領他們」的大人們自己自瀆自我高潮就可以了,可不要汙染了學生。
 
所以,放在學生領域,當放榜新聞一再以刻板的方式,報導那些高分上榜的學霸學生們是如何如何優秀、如何如何刻苦耐勞、如何如何孝順、如何如何才華洋溢等等等等,也就是以選擇性的觀點,去完美塑造一個人罷了,就跟上述的政治造神無異,都是偏頗狹隘的價值觀宣傳而已。
 
此外,高中生的年紀,正處於心理模型與價值觀養成的最後關鍵階段。這個時候,我們以特定而鮮明的價值觀,特定而鮮明的人生觀,甚至特定而鮮明的世俗金錢觀,去全面而大量地介入他們的人生,無論對於鎂光燈前的學霸,或鎂光燈後的眾多同學們,都是一種嚴重的心理與價值觀的介入與傷害。
 
因為,這也等於強迫他們接受唯一的「成功模式」。
 
二、成功由誰來定義
 
對前述這種成功模式的歌功頌德與灌輸,對嗎?當然不對,因為我們都知道所謂「職業不分貴賤」。例如,就財產的奉獻比例而言,菜販陳樹菊的貢獻,就比首富郭台銘還偉大好幾百倍。難道陳樹菊就不應該被認為是一種值得尊敬的成功嗎?
 
不過,遺憾的是,我們社會喜歡的成功模式,仍然以「金錢」與「官位」做為主要的衡量標準。
 
例如,一個工商界大老闆講話,從總統、行政院長、市長,以迄媒體等等,人人爭相報導與回應,甚至還有人會親自致電或拜會。但100個勞工講話,有誰在聽誰在報導誰在回應呢?行政院與市府,都有所謂的「工商界早餐會」,但怎麼沒有「家庭主婦早餐會」、「學生午餐會」、或「勞工晚餐會」呢?
 
所以,「職業不分貴賤」,在大人的世界裡,在大多數的媒體裡,也只是一種自我催眠的虛擬語言,或者「我沒有歧視你,我把你當成人」的表面認同內心歧視的荒誕言行,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高中生處於人生待起飛的的最純潔階段,而且是台灣未來的希望。不應該接受這種單一而偏頗的成功模型的價值觀灌輸。否則未來的台灣將跟現在一樣可悲與充滿歧視。
 
所以,我們應該很高興,台灣未來的主人翁,想要取回「成功」的定義權與話語權。
 
三、升學主義與教育的階級差異
 
我們常說,教育是翻轉階級、促進階級流動的最好方式。但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因為在「教育」本身當中,就存有階級差異。例如,家庭條件優渥的學生,比之家庭條件不佳的學生,擁有更龐大的教育資源,也更容易進入優勢階級。同樣,資源豐沛的都市小孩,也比資源貧乏的城鄉小孩,更容易獲得優勢。這些,都不是現有升學制度可以改變的。
 
但至少,這些學生也點出了階級差異的問題,讓我們去省思,教育資源的分配,是否也如同經濟果實的分配,出現了少數富人擁有多數資源的階級化問題。
 
我為這些年輕學生喝采,他們呈現了對自己與未來的自主與信心,以及對既有社會價值觀的挑戰。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世界:擁有獨立思考的公民,以尊重成功的廣泛差異,形塑一個真正包容多元的台灣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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