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石芳瑜專欄:戀愛與補習班

出版時間:2019/03/01 00:15

石芳瑜/作家

我的初戀是在補習班發生的。其實大部分的戀愛都容易在教室裡萌芽,也許是擠在教室裡至少五十分鐘,若不是昏昏欲睡,也是動彈不得,不由得腦子有點朦朧,日久天長,人心思動,正是愛情最容易滋長的氛圍。

而我那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國中開始,不是男女分班就是分校。我國、高中都讀女校,國中的男生簡直妖魔鬼怪。我的母校隔壁就是男校,兩校之間剛好隔著男校的游泳池,有時擦窗子會看到男生在泳池邊鬼叫。下課後,我們都盡量男女各走一邊,有種人鬼殊途、妖怪快閃邊之感。

高中開始,男生要不就變得更狂野,要不就斯文收斂,也可能是女生開始情竇初開,心情有了變化,可偏偏牛郎織女各在一方。彼時救國團寒暑假都有營隊活動,這些活動就成了男女接觸的媒介。其次,就是校外的補習班了。

補習班的教室座位比學校更擁擠,老師只管收學費,不可能將男女分班。除了壓得喘不過氣的升學壓力,教室裡可以遇到異性,說不定也是補習班吸引人的地方。

高中我英數皆差,但教書的父親並不贊成小孩補習,我只有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補習過英文。整個暑假聽著老師文法清楚但是發音很差地讀著英文,每一堂我都昏昏欲睡。

英文成績是否進步,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卻睡出了一場初戀。彼時喜歡我的男生坐在離我有段距離的斜前方,據說是趁著發考卷時轉頭望向我這邊。我因為不喜歡英文故上課顯得有點恍惚,卻讓他誤以為是「仙氣」。

幾周下來,他終於趁著下課回家搭車時跟我搭訕,第一次介紹自己的名字時說:「妳也許看過我的名字,在前面的成績排行榜上出現過。」據說他為了吸引我注意努力了好幾個禮拜,可惜我成績糟到對排行無感,始終不曾去看過那個榜單。

成績好或許還是吸引人的一種條件吧?雖然後來喜歡這個男生是因為他種種細膩以及可愛之處,比如比我細心而且也算幽默,而最後他喜歡我的原因也不是仙氣,而是好笑。

然而成績好壞卻也是一種壓力,標示著成功神話或是無能,可是人生絕不只這些,而當年的我無疑屬於後者,即使我讀的學校是前三志願。

當高中生發起了「終結放榜新聞:拒絕『成功』模板,停止製造神話」活動,我除了佩服這些獨立思考且勇敢的學生,也想起那些年在學校受到的成績羞辱。唯一的意外,大概是在那樣的封閉時代,在補習班裡談了一場戀愛。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升級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關鍵字

石芳瑜

下載「蘋果新聞網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最新》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