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好運1】討海囝上岸搏翻身 靠南北貨賺贏30年

出版時間:2019/03/02 19:44

好運不怕命來磨,是以澎湖討海人之子、「澎玉191」老闆陳順豐,總以「運氣」2字歸結30年創業經歷:從塑膠業轉做南北貨,「第1年就做起來,注定要吃這碗飯!」被迫遷店經營,「運氣好,生意有好沒有差。」彷彿一路好運加持,歹命就能逆襲。
 
但好生意豈止運氣,30年來小店2度搬遷,每一次都是從零做起,他與妻子陳若菁全年開業360天,累到腰骨受傷,一度只能「倒退下樓梯」。好不容易掙得一棟樓,又遇市場更迭、榮景不再,只能再拼轉型。
 
百般不認命,或許正因他出身澎湖離島虎井嶼,父親靠海為生,俗諺「一日閹九豬,九日閹沒豬」,說的就是討海人看天吃飯的心情。
 
「討海人有一餐,沒一頓,我快到(小學)畢業才有布鞋穿,平常都是打赤腳或穿拖鞋。」 
 
他雖諳水性,一上船卻吐得一塌糊塗,注定了無法承接父業,幸而國三時,年紀大一輪的長兄將他接到台中讀書,不料大學聯考睡過頭,退伍後職場浮浮沉沉。
 
陳順豐苦笑,原本想賣澎湖文石、珊瑚,但在台北車站、天母四處繞,苦無本錢租下豪貴店面。後來到姊夫的塑膠工廠上班,賺的薪水也有限,「跟姊姊借錢買房,還完了還是兩手空空。」
 
直到30歲那年,他見么弟先一步到歸綏街開業,彼時南北貨生意活絡,他心想:「這個生意好像可以做耶!」竟大膽拿出剛還完貸款的三重公寓當賭注,前進大稻埕創業。
 
「我連做一天生意也沒有,一竅不通!」問他怎敢押上全副身家,陳順豐手一攤豪氣說:「澎湖人的個性吧!賭賭看!」 
 
原來,他看準當時距春節過年還有2個月,正是大稻埕最旺時節,「如果做不起來就收攤,就賭那2個月!」
 
初生之犢不畏虎,他向同業租下1/2店面,由太太陳若菁負責招呼。「那時女兒才剛滿1歲,我前面抱一個,後面背一個,什麼都不會,就站在馬路上喊!」老闆娘陳若菁說到這,眼眶就紅了。
 
她說,那時天沒亮就要到歸綏街標香菇,「人家搶到好貨就直接簽單,我們菜鳥搶不過人家,菇農看到新客人也不賣。」 
幸好,有老菇農願以現金交易,好心載了10包貨底過來,加上春節南北貨需求量大,即便是品質較差的貨底,也靠夫妻倆勤懇做生意而大賣。
 
年後陳順豐再到菜市場找門路、拓客源,「跑了三重、蘆洲好幾個市場,撞了一鼻子灰,因為大家都有固定配合的店。」他為此焦躁不安,想不到老天賞飯,經朋友介紹,有餐廳老闆願給年輕人機會,旗下5~6家餐廳都跟他叫貨,「我就不怕了!」雙方合作至今已30年。
 
箇中攬客秘訣,被老婆形容「直腸子」的陳順豐,總說不清關鍵。倒是交關逾15年的老客人吳老闆形容:「伊真實在,價錢袂黑白喊,不怕買到壞的(貨)。」 
 
更笑說:「我每一個年節有需要都跟他買,買東西有一種感情,不是一天培養起來的。」
 
好比現今丁香魚以越南貨為大宗,他從不因台產丁香1斤可多賣80~100元,就誆稱是澎湖貨,「因為騙久也會穿幫,更何況有些客人比我們還頂真!」
 
也因從小看爸爸出海撈魚,他一眼能辨魚貨好壞,「我用澎湖人的眼光下去選,不會錯的!很多人是跟著我後面在學,我標這個丁香喊300塊,後面的人就310、320一直加上去!」
 
他靠著精準眼光、做生意實在,攬進市場雜貨店與餐廳客源,「生意好的時候,客人一下補個貨,10幾萬就有了!」但也因為生意夯旺,同業硬是以市價2倍金額,將他們承租的小店面買走。
 
回憶那段動盪,陳若菁忍不住哽咽:「娘家親戚一直擔心我,新店面租金貴1倍,小孩正要花錢,你這樣一個月開銷這麼大,有辦法撐起來嗎?」
 
這一問,彷彿也讓她搭上時光機,喃喃自語:「當初也不知道怎麼撐欸?一個月的會錢50萬,又要房租10萬,也不知道怎麼撐的,就那時撐過來,一下子好像見到光明,才有辦法買下現在這間房子。」
 
「其實我們不是迪化街第幾代的,來到這裡都蠻辛苦的……。」她的眼淚如連綿春雨,擦乾又落下來,別過頭去直說:「不要聊這個啦!」
 
但當年,他們夫妻就像走進漫長的黑暗裡,1年開店360天,陳順豐更因長期搬貨,腰骨常痛到「要倒著下樓梯」。 
 
直到15年前,他們買下現居透天厝,才總算見到天光,「不用再被趕來趕去!」
 
只是時代更迭如海浪一波波打上灘頭,面對大賣場、超市崛起,老一輩批發客凋零,曾想安穩守著現況的他們,也不得不轉型。
 
「轉型是一定要走的,不得不轉。」今年滿60歲的陳順豐比年輕一輩還積極,「有自己的房子是可以做下去,但做起來一點意義都沒有!老顧客一個一個走,你坐在那裡(顧店)只能玩遊戲、看電視,每天都這樣子。」
 
為改造老店,他與兒子陳名邦3個月內飛了澎湖4趟,找尋具家鄉特色的商品,陸續引進XO醬、菊花餅、花枝丸等澎湖在地名產。結果XO醬在春節檔期狂賣600罐,後續還有媽媽社團詢問可否團購,讓久未接觸零售客的一家人樂翻。
 
而陳舊店面經改裝,也讓「隱形」30年的老店重新被觀光客發掘,「很多人都說:來大稻埕逛好幾次,以前怎麼都沒看過這家店!」年前滿滿人潮湧入,陳若菁笑得合不攏嘴。
 
過完年了,大稻埕恢復日常,陳順豐一家人一早便開店,招呼三三兩兩上門的觀光客。這個時間點,來客多半是日本人,陳名邦拿出手機打開google翻譯,試著解說店裡新進的台灣果乾。
 
做慣批發生意,回頭來做零售客,對這一家人來說,彷彿又是從零再創業。陳若菁說:「以前隔壁鄰居都講:房子租一租給人家(開店)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在這邊,守著一個有沒有未來的行業?」
 
但終究還是不甘心吧!就像陳順豐說的:「做生意就是要有一個成就感,多一點貨源、多一點客人進來看看,要不然店裡很冷清。」又說:「現在多一點人進來,就覺得:你有一點做生意的存在感吧!」

說穿了,海島兒女終究有著討海人向天爭搏的血性,企盼這家店揚帆出港:「再拼個30年!」(郭美懿/台北報導)

【澎玉191小檔案】
創辦人:陳順豐、陳若菁
創店歷史:
1988年 在迪化街承租1/2店面,成立「成達行」
1993年 店面遭收回,遷至附近繼續開店
2004年 買下迪化街現址店面
2009年 長子陳名邦加入經營
2018年 進行老店改造,並以澎湖老家漁船「澎玉」為名,更名為澎玉191
全年旺季:春節最旺,端午其次
改造效益:改造前批發業務約佔9成,現則調整為7成,零售達3成,來客數倍增
電話:(02)2553-4836
地址:台北市迪化街一段191號
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JadeBoat191/
資料來源:澎玉191、《蘋果》採訪整理
 
新增小檔案、調整內文
發稿:00:01
更新: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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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順豐(左起)、陳名邦與陳若菁一家人以澎湖山海味重振30年南北貨行,要讓老店繼續暢旺。蕭榕攝
陳順豐(左起)、陳名邦與陳若菁一家人以澎湖山海味重振30年南北貨行,要讓老店繼續暢旺。蕭榕攝

澎玉191原是傳統南北貨行,店裡一落落香菇、丁香等山海產,觀光客幾乎視為「隱形」,完全不會逗留。陳名邦提供
澎玉191原是傳統南北貨行,店裡一落落香菇、丁香等山海產,觀光客幾乎視為「隱形」,完全不會逗留。陳名邦提供

去年改裝後呈現新氣象,老闆陳順豐更從澎湖找來百年老船舵,讓小店呈現新舊並存的時代感。陳名邦提供
去年改裝後呈現新氣象,老闆陳順豐更從澎湖找來百年老船舵,讓小店呈現新舊並存的時代感。陳名邦提供

香菇、丁香、蝦米、干貝等仍是店內重要產品,但也應市場改變引進XO醬等新品。蕭榕攝
香菇、丁香、蝦米、干貝等仍是店內重要產品,但也應市場改變引進XO醬等新品。蕭榕攝

陳順豐、陳若菁夫妻都是澎湖虎井嶼人,島上營生不易,夫妻倆都是13、14歲就到台灣求發展。陳名邦提供
陳順豐、陳若菁夫妻都是澎湖虎井嶼人,島上營生不易,夫妻倆都是13、14歲就到台灣求發展。陳名邦提供

店面即住家,陳若菁笑說兒子、女兒都是睡干貝箱長大,當時熱門商品都能在店裡找到,連金莎巧克力都有。陳名邦提供
店面即住家,陳若菁笑說兒子、女兒都是睡干貝箱長大,當時熱門商品都能在店裡找到,連金莎巧克力都有。陳名邦提供

轉型後將商品轉為小包裝,陳名邦說這一區最受日本觀光客歡迎。蕭榕攝
轉型後將商品轉為小包裝,陳名邦說這一區最受日本觀光客歡迎。蕭榕攝

轉型後迎進觀光客,陳名邦向日本客人介紹台灣果乾。蕭榕攝
轉型後迎進觀光客,陳名邦向日本客人介紹台灣果乾。蕭榕攝

陳順豐出身澎湖離島虎井,當年漁業盛行時,全島居民逾3000人,島上有200多艘漁船,如今小島人口銳減不到200人,島上貓比人多。陳名邦提供
陳順豐出身澎湖離島虎井,當年漁業盛行時,全島居民逾3000人,島上有200多艘漁船,如今小島人口銳減不到200人,島上貓比人多。陳名邦提供

老客人吳老闆形容,陳順豐做生意實在,不會亂喊價,雙方建立深厚革命情感,買賣交易已超過15年。蕭榕攝
老客人吳老闆形容,陳順豐做生意實在,不會亂喊價,雙方建立深厚革命情感,買賣交易已超過15年。蕭榕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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