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一角頭 「大稻埕風雲」耆老報你知

出版時間:2019/03/17 21:00

平常人們講的「迪化街」,指的是迪化街一段,其實迪化街還有二段。從日治時代開始,迪化街一段商賈雲集、繁華熱鬧,二段則是「角頭」匯聚,各角頭各有來頭。「柯老師」從小在迪化街二段出生長大,對當地的角頭歷史如數家珍,由他帶領讀者來一場穿越之旅,回顧在地的角頭生態。

偌大的台北橋分隔出南北兩個大稻埕,它也是迪化街一段與二段交界處。一段洋樓聳立,街面熠熠生輝,二段則是散布低矮土角厝、草厝、巷弄狹隘,兩相比較,迪化街二段猶如庶民般平凡。「迪化街二段太過古樸無華,從來不曾有人會刻意記錄庶民的事跡,因此僅能靠老一輩口耳相傳。」柯老師如是說。

早年,「台北大橋頭」是許多外地人踏進台北城的第一站,聚集在台北橋下的人力市場等待招工,「大橋頭可說是最早的人力集散地。」地方鄉紳為了爭搶人力,逐漸形成各個「角頭」,劃清勢力範圍。

柯老師解釋,迪化街二段各角頭是依據地理位置劃分界線,角頭全部是在地居民組合,彼此重情重義,講究輩分倫理,不像現今的幫派,幫眾身分複雜,一切利益至上,只會向「錢」看。以大橋頭、土地公廟、刺仔腳、水管頭、四崁仔、聖公媽、草埔仔、豬屠口等角頭的名號較響。

「(迪化街)二段聚集這麼多角頭,幾乎是走5步就換成是另一角頭的地盤,所以我都虧說你們的地盤可真大,其中大橋頭、四崁仔、草埔仔、豬屠口稱得上是迪化街二段四大角頭。」

自古以來人潮就能帶來錢潮,由於迪化街二段住的都是碼頭工人、苦力等中下階層的平(貧)民,他們上不起酒家,閒暇時的娛樂就是賭博,柯老師說,所以這裡的角頭都是靠著開賭間維生,而且獲利非常可觀。

柯老師回憶,全台灣的賭場數迪化街二段最出名,從四色牌、天九牌、骰子、麻將到西洋的撲克牌應有盡有,早在30年前,就已從香港運來電動麻將桌,而且各角頭很有制度,絕不允許有人出老千,因此吸引很多外地人來玩兩把。

「不少大仔要喬代誌(台語:喬事情),通常也會選在這裡,藉由打麻將把事情談妥。」為何不是選擇上酒家呢?柯兆殷答說:「喝酒容易誤事,原本可以喬的,卻搞砸了,所以大仔寧願打麻將喬代誌。」

「開賭間的最怕遇到賊頭,為了躲警察,傳聞曾經有1位角頭大仔想出奇招,將冷凍貨櫃車改裝成『行動賭車』,賭車半夜從大稻埕出發,沿著縱貫線往南走,等到天亮再開回大稻埕,完全不擔心被警察抓,有點類似現在賭船的概念。」

柯老師也說,還有不少角頭當年接到了兵單,因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但又不能逃兵,於是心一橫,拿刀砍斷右手食指,順利躲過兵役,繼續他的角頭人生。另外,角頭間有一條潛規則就是絕不與吸毒者為伍,更不能入夥。吸毒的人連自己都能出賣,大仔們擔心他們成為抓靶仔,所以連把風的工作都不會讓他們做。

「而迪化街二段裡,住過不少名人,資深藝人石英、肉粽歌王郭金發都曾住在這裡。」隨著時代演進,迪化街二段更加沒落,老房子幾乎拆光,聖公媽、草埔仔、四崁仔一帶的房子都已改建,「想保留下紀錄更加困難」,而老一輩角頭也慢慢凋零,柯老師感嘆,「我身為在地人,希能貢獻自己心力,為我生長的地方留下紀錄,傳給後世子孫。」(突發中心高鈞麟/台北報導)

柯老師小檔案:
年齡:60歲
學歷:永樂國小、民權國中、中國海專
經歷:藥廠業務、導覽員
現職:生技公司副總經理

發稿時間00:00
更新時間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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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化街二段出生長大的柯老師,對於當地典故瞭如指掌。高鈞麟攝
迪化街二段出生長大的柯老師,對於當地典故瞭如指掌。高鈞麟攝

迪化街二段裡巷弄狹隘。柯老師提供
迪化街二段裡巷弄狹隘。柯老師提供

柯老師走過遮天巷,這是當時為防海盜而興建。高鈞麟攝
柯老師走過遮天巷,這是當時為防海盜而興建。高鈞麟攝

迪化街二段老房子大多數都被拆光,這間是台北市內碩果僅存的三合院老宅。高鈞麟攝
迪化街二段老房子大多數都被拆光,這間是台北市內碩果僅存的三合院老宅。高鈞麟攝

大橋教會早期的樣貌。大橋工舍提供
大橋教會早期的樣貌。大橋工舍提供

大橋教會歷經多次改建,才有了現在的樣貌。柯老師提供
大橋教會歷經多次改建,才有了現在的樣貌。柯老師提供

迪化街二段散布低矮土角厝、草厝。柯老師提供
迪化街二段散布低矮土角厝、草厝。柯老師提供

不少老房子是清朝時期蓋好,一直保存到現在。高鈞麟攝
不少老房子是清朝時期蓋好,一直保存到現在。高鈞麟攝

清朝時期的老房子。高鈞麟攝
清朝時期的老房子。高鈞麟攝

隨著都市發展,聖公媽已被拆除。柯老師提供
隨著都市發展,聖公媽已被拆除。柯老師提供

原先的四崁仔一代老房子都已改建成新式住宅。柯老師提供
原先的四崁仔一代老房子都已改建成新式住宅。柯老師提供

迪化街二段大多是低矮土角厝、草厝。柯老師提供
迪化街二段大多是低矮土角厝、草厝。柯老師提供

早年台北大橋還有火車通行。大橋工舍提供
早年台北大橋還有火車通行。大橋工舍提供

原大橋戲院建在大橋派出所旁,現已拆除改建。大橋工舍提供
原大橋戲院建在大橋派出所旁,現已拆除改建。大橋工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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