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視蘋】26歲女抗癌變光頭被駡死人妖 放生男友唱RAP

出版時間:2019/03/23 16:17

光頭、假髮、口罩是癌友的標配,「癌症」可不可怕?樂觀正面的人可以當作得到一場重感冒,但會有「X,也太衰了吧!」的負能量,絕對是人之常情。當時26歲的介面設計師Ani,正要展翅高飛,不料,死神硬是抓著她的翅膀,讓她經歷一場癌症之旅,她的負能量透過「饒舌」宣洩,再創立「我們都有病」的病友社團,提供有病的人一個同溫層,Ani說,「癌症,對我來說就是破壞,再重建。」
 
「26歲的時候,有一陣子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奇怪,男友也覺得不對勁,有一天半夜身體很不舒服,去掛了急診,但醫師跟我說,這不是急診可以處理的了,就請我們回去。」隔一天再去檢查,護士看了X光照片後對Ani說,「小姐,請把胸前的項鍊拿下來,再拍一次喔!」但,當時Ani身上並沒有任何配件。
 
「我很像鐘樓怪人,好醜!」
 
Ani和姊姊去聽報告時被宣判是「淋巴癌」,她說,當下毫無真實感,直到醫生進行切片檢查,一戳下去,腫瘤瞬間大爆走,壓迫到靜脈,導致血管不良,讓Ani整個人大變形,臉、脖子、背全都腫成一片,「我覺得我自己很像鐘樓怪人,好醜!」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別人口中的癌友。「生病後有2個月,我很封閉自己,以前我很喜歡在臉書上分享自己的生活,但那兩個月,我完全不發文,看朋友的動態也會覺得那跟我的人生沒有關連。」
 
極端的愛美行為
 
「癌症,對我來說有不同的階段,剛開始,覺得是打亂我人生節奏,很可怕,因為癌症,頭髮會掉,變光頭,甚至沒工作,失去社會價值,怕失去自己的人生,活著的意義。」在死神面前,美麗對她來說還是最重要,「小時候,我因為長太醜被霸凌,我還收過小紙條,上面寫著,我們排擠你沒有錯,因為妳長得很醜。」因此她比別人更愛漂亮,因為不想再遭受言語霸凌,為了「美」,她做過一些極端行為,「我真的很愛美,國小五年級,我會拿皮帶,把衣服掀開,用皮帶直接繫在肚子上,繫得很緊很緊,就是希望自己看起來不會虎背熊腰。」
 
化療讓她的臉腫成2倍大,隨時都戴著口罩,就連吃飯,都是把口罩拉開一點點距離,快速把食物放入口中,然後立即戴上,就連睡覺都不放過自己,那段時間,必需透過口罩,維繫著自己的美麗,「我洗手、刷牙時都會把頭低很低很低,因為真的好怕看到鏡子裡的自己。」Ani說「臉」是她最後防線,因為攸關人的尊嚴。對於最在乎的容貌,因為癌症而大變形,讓她對於治療放棄了信心,「我甚至想要自己結束生命」,所幸,治療一周後臉變形的情況獲得改變,「我最害怕的事情消失後,就沒有奇怪的念頭。」
 
因癌症修補了父女關係
 
私下和她聊天,她說「癌症」絕對不是上天給她的禮物,但因為生病,父女間20多年的緊繃關係產生了變化,「我們家其實都很獨立,跟我爸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微妙,我臉變形時,戴著口罩在休息室,我爸切一顆奇異果,再用湯匙一口一口餵我吃,那是跟我關係不好的父親,他第一次替我做這件事,我還記得,我爸跟我說『不要怕,好好治療,妳還是會跟以前一樣漂亮。』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爸爸的愛。」她慢慢的說著父愛,慢慢的釋放自己的情緒,我們慢慢的等著,「某方面我相信是因為癌症,修補我跟我爸的關係。」
 
人生icon 癌症 饒舌入列
 
身為介面設計師,請Ani給自己5個icon,她說第一個絕對是「癌症」,先狠狠破壞了她的人生節奏,之後再度建設成一個新的自己;第二個是「饒舌」,抒發她負面情緒的管道,Ani直率地說,「饒舌,可以讓我短暫忘記自己生病、很衰。」社會上充斥著太多的不友善,讓她不得不帶刺應戰,「有次我光頭戴帽素顏,要去吃飯,在捷運站,遇到一對情侶,對著我評頭論足,還對著我笑,還遇過全妝,卡車司機經過,大罵我死人妖。」面對這些憤怒的情緒,親友只會跟Ani說,幹嘛跟別人計較,病人就是要好好養病,無法壓抑的憤怒,而饒舌成為她的出口。還自掏腰包租了醫院場景拍攝了《紫薇怕打針》的饒舌MV,甚至和歌手謝震廷一起籌辦了「死裡重生音樂會」,透過音樂宣洩情緒,也讓自己活得更精彩。
 
病友社團給癌友發聲的舞台
 
第三個icon她選擇「我們都有病社團」的病友社團,想要傳達給病友,不管能不能痊癒或是必須一輩子是病友,都要能驕傲地活下去,成立病友社群,Ani說希望可以幫年輕病友找到一個,抒發正能量或是負能量的地方。
第四個是「負能量」,她笑說,「某層面負能量就代表我的生命組成。」最後一個人生icon她挑選「假髮」,「生病時沒有頭髮,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假髮在我生病的時候扮演一個陪伴者,讓我可以用正常人的姿態走到街上。」帥氣的Ani摸摸短短的頭髮說,「現在頭髮是長出來,但長好慢,還是會很懷念以前長髮的樣子。」
 
無論會不會復發 我都要活得 帥。」
 
Ani今年28歲,距離被宣判癌症已經過了2年,但就在採訪的前幾天,Ani回診照到肺部有異樣,醫師懷疑有可能是轉移,問她會怕嗎?「說實話,當下我一點情緒也沒有,可是如果真的轉移,搞不好我會哭得比誰都還慘。」但她對自己的期望是,「無論會不會復發,我會一輩子有病還是沒病,我都要活得超、級、帥。」

罹癌後男友火速「被分手」 Ani:「當時我比較愛自己」
 
在這場「重感冒」的病程中,男友Riven成了另一股力量。但其實被宣判癌症的當天,Ani就果斷的和Riven分手,Ani說「腦中有太多事情需要整理,人生清單也需要重新排列,我承認,當時我比較自私,我比較愛自己。」被分手的Riven沒有選擇逃避,拿著熱臉持續貼著假裝冷冰冰的Ani。Riven回憶當時,「被分手的很錯愕,苦求她讓我去看看她,有一次她拿下口罩,看到她變形的臉,其實沒有震驚,更多的是心疼。」
 
在Ani化療期間,Riven坦言有些情景和因罹癌過世的母親有重疊到,某方面不願意觸景傷情的他,有一段時間選擇冷淡回應需要陪伴的Ani,但沒多久又因為對於母親的陪伴不夠造成遺憾,讓他再度坦開自己心防,走回Ani的世界裡。
因為癌症造成的遺憾和失去,Riven不願再走一遭,他甚至比Ani更在乎她的身體狀況,Riven小小的眼睛看著Ani說著,「常常甜蜜只有一下下,就會擔心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何時要回診。」問了Riven如果要幫Ani下一個Hashtag他會給什麼標籤,他先移除之前的#大波浪、#網美,然後又花了好多時間思考,最後他說:「應該就是#Ani吧,沒有其他了。」的確,我也覺得沒有其他的了。(周淑萍/綜合報導)

Ani小檔案
本名:謝采倪
經歷: 現職「我們都有病」社群 共同創辦人、 「癌友有嘻哈 HiphopAni」粉絲團、 HTC DeepQ Product Planner、 HSpectrum第三屆校友 曾任職於AJA UI & UX設計師、ADDWEUP 共同創辦人
創作:《紫薇怕打針》、《Hey Jude》改編、《我光頭我驕傲》

出版時間:00:03

更新時間:16:17(新增照片)

 

癌友Ani回憶在病房的歲月,醫院的長廊兩頭是覓食和病房的終點,有一段時間,她覺得回病房的長廊特別的長,好像永遠走不完一樣。周頌德攝
癌友Ani回憶在病房的歲月,醫院的長廊兩頭是覓食和病房的終點,有一段時間,她覺得回病房的長廊特別的長,好像永遠走不完一樣。周頌德攝

Ani現在雖然然已經長出頭髮來了,但還是很懷念自己大波浪的長髮模樣,假髮家中就有20多頂,隨心情搭配。周頌德攝(場地提供,美的髮業)
Ani現在雖然然已經長出頭髮來了,但還是很懷念自己大波浪的長髮模樣,假髮家中就有20多頂,隨心情搭配。周頌德攝(場地提供,美的髮業)

當時因治療,頭髮掉得亂七八糟,Ani索性把頭髮全剃了。周頌德攝(場地提供,美的髮業)
當時因治療,頭髮掉得亂七八糟,Ani索性把頭髮全剃了。周頌德攝(場地提供,美的髮業)

光頭的時候,Ani出門不忘戴上一頂帽子或是假髮,但還是會惹來異樣眼光。Ani提供
光頭的時候,Ani出門不忘戴上一頂帽子或是假髮,但還是會惹來異樣眼光。Ani提供

之前參與「死裡重生音樂會」,Ani在台上透過饒舌,盡力地釋放自己。Ani提供
之前參與「死裡重生音樂會」,Ani在台上透過饒舌,盡力地釋放自己。Ani提供

現在成立的「我們都有病」社團,是一個可以讓病友抒發正能量或是負能量的地方,接下來也會陸續舉辦音樂會、講座等活動。周頌德攝
現在成立的「我們都有病」社團,是一個可以讓病友抒發正能量或是負能量的地方,接下來也會陸續舉辦音樂會、講座等活動。周頌德攝

戴上假髮的她,很自然的流露出少女的甜美感。周頌德攝
戴上假髮的她,很自然的流露出少女的甜美感。周頌德攝

生病那段時間,她把負能量寫進去饒舌樂,還自己自掏腰包拍了一支「紫薇怕打針」MV。Ani提供
生病那段時間,她把負能量寫進去饒舌樂,還自己自掏腰包拍了一支「紫薇怕打針」MV。Ani提供

Ani現在的男友Riven就是當時「被分手」的那位,生病的那段時間,成為她一股力量。黃天佑攝
Ani現在的男友Riven就是當時「被分手」的那位,生病的那段時間,成為她一股力量。黃天佑攝

個性獨立的她,經常一個人在醫院的候診區等待著。周頌德攝
個性獨立的她,經常一個人在醫院的候診區等待著。周頌德攝

Riven說對於Ani以前的印像就是,大波浪、網美感的漂亮女孩。Ani提供
Riven說對於Ani以前的印像就是,大波浪、網美感的漂亮女孩。Ani提供

Ani生病前留有一頭長髮。
Ani生病前留有一頭長髮。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好蘋友》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關鍵字

Ani

癌症

下載「蘋果新聞網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最新》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