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鍾文音專欄:三毛與我

出版時間:2019/03/29 00:15

鍾文音/作家
 
這幾年陪臥病在床母親陷入心情谷底時,寫了《捨不得不見妳》,最近傳來了好消息,這本書獲得三毛散文獎大獎,同時獲獎的還有賈平凹《靈性散文》。

童年讀的三毛竟和我此刻書寫有所連結,這彷彿是寫作把我帶到命運門口的隱形力量。我們都是遠方與流浪的實踐者,雖然我和三毛在個體命運與書寫文本上差異甚大,包括對生命與愛情的價值觀上,但遠方與流浪卻是同調的。

事實上,三毛那個時代是再也難以回返了,因為即使現在是一個旅行的年代,且以「流浪」盜名於世者是如此地目不暇給,但大部分人再怎麼樣也無法成為三毛,因為她的那種近乎不要命的流浪激情,那種血濃於水的將自己變成在地人,以一種生死以之的異國戀情撲向遠方……諸此種種都是當年的經典,傳奇可遇不可求。今日的流浪者多已世故且保有退路,說來一點也不三毛,即使每個人幾乎都在她的影子下的邊境行走。

關於三毛,已是愛情流浪的封印。

童年時幾乎每個同學家的書櫃都有那麼幾本關於三毛的流浪書,在那麼封閉的年代,那些拓印著「撒哈拉」如此異國情調的地理符號,說來簡直是一場閱讀的奇幻之境。

三毛在當年如流浪之神,有個性而稜角分明的女郎紛紛仿效穿起波西米亞衣裳,長花裙下繫著綁皮繩的夾腳鞋,華麗刺繡,寬鬆游牧民族棉麻連身衣,長髮、皮靴、叮叮咚咚的手環與晃啊晃的大耳環……,那時那些穿異國情調和我錯身的大姊姊們常讓童年的我看得目不轉睛。

多年後,當我身處雜沓如迷宮的非洲市集,當我在漫天無邊無際的孤獨曠野,當我騎著駱駝循著撒哈拉沙漠前進時,我忽然想起童年的幻想之境原來就是如此啊。但斯人已杳,徒留相思。

我閱讀三毛和許多人的經驗應該是迥異的,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三毛一直被冰存在童年的記憶裡,也就是說我升上國中後就沒再閱讀過三毛了。多年後,我方明白三毛一直流在我的血液裡,她僅需餵養童年的我即足夠讓我回味一生, 這是多麼奇怪又深邃的閱讀影響。或許也可說,早慧的三毛在當年已完成一生的經典之作了,她那種迷人的說故事方式,和她演講說話一樣動人。於是我就在要蛻變成少女前讀完她所有的流浪之書。

 自此之後,撒哈拉、橄欖樹、駱駝、馬、荷西、長髮、長裙、皮靴……鮮明的流浪者,最後化成我一度著迷的遠方座標,一個濃得化不開的波西米亞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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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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