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島剛專欄:觀光或環保?台灣天燈的功過

出版時間:2019/04/12 00:08

野島剛/作家、資深媒體人

最近,有2部作品都提到台灣的天燈。

一部是這個月發售的漫畫《會長島耕作》第11集台灣篇。內容描寫當上會長的島耕作到台灣出差,走訪了台灣許多知名景點,同時也思考著關於台灣的未來和今後的台日關係,最後他來到了平溪線的十分車站。

最後一幕是島耕作施放一盞寫上「台日友好」的天燈,看著天燈緩緩升空,為台灣行畫上完美的句點。到目前為止,連載超越30年以上的島耕作系列裡面,曾經訪問過俄羅斯、中國、美國、緬甸、印尼、巴西等世界各國,這次是首度來到台灣,沒有一篇的結尾是像這樣子帶著柔和友善的眼神看待當地。從島耕作的台灣篇也可以反映出漫畫家弘兼憲史本人非常喜愛台灣。

另一部作品是3月底上映的國片《老大人》。故事是描寫有位曾做過礦工的老人在妻子過世之後,變得冥頑不靈,拒絕兒女的幫助,獨自住在平溪線旁的房子。但是,有一天他看到庭院的樹上掛著天燈,站上椅子,伸手要拿下來時卻不小心跌落撞到地面,腳受了傷,生活無法自理。在那之後,老人的脾氣越來越倔強,把兒子、女兒和孫子的好意統統拒於門外,結局充滿了淡淡的哀傷。

這部電影裡面,一開場就是播報平溪天燈節新聞,還有孫子買天燈回家放等,帶來希望與歡樂氣氛的天燈。同時,還有變成垃圾的天燈高掛在路邊和樹枝上,造成當地居民的困擾,彷彿暗示著人生步入老年後的困境。

在台灣,每年元宵節舉辦的平溪天燈節是家喻戶曉的節慶活動,近年來更是在國際上打響知名度,吸引了許多外國遊客共襄盛舉,帶來龐大的經濟效益。但是,每年有幾萬盞、幾十萬盞的天燈飛向天際,墜落後變成了垃圾散布各處,對生態環境的破壞,以及帶給當地居民的負擔,不計其數。

關於天燈的由來,傳說是諸葛亮用來傳遞訊息的,因此也稱為「孔明燈」,英文是「sky lantern」。在泰國或中國南部,也有把願望寫在天燈上面,再點燃升空的習慣。有不少日本人到台灣參加過天燈節後,深受感動,回到日本後也在各地推廣天燈活動,想必今後透過天燈的台日交流也會越來越興盛吧。

一面看著寫上願望的天燈冉冉升空,一面想著願望有可能會實現,心情是很愉悅的。即使最後的結果是願望落空了,但是願望飛上天的那一幕令人終生難忘。就像九把刀執導的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裡面,我非常喜歡柯景騰和沈佳宜兩位主角一起放天燈的那一幕。

老實說,我自身也在平溪放過天燈。3年前,我到訪平溪線時,在天燈上寫著「再見了!朝日新聞、獨立萬歲」。這裡的獨立不是台灣獨立,而是我在那個時候決心離開報社,成為獨立作家。之後,願望成真了,一路走來到現在也都很順遂,也許是託那盞平溪天燈的福,也算是有關天燈的美好回憶。

簡言之,天燈的存續與否正是考驗著如何兼備環境和觀光的重要課題。現在,中央政府和新北市也召集了專家學者,正在共同商議應變對策吧。而且,在釀成森林火災等事故,或者是像電影那樣造成老年人受傷之前,當務之急是要找出根本的解決之道。一方面也為了保存天燈的寶貴傳統文化,盼望台灣社會能夠在環境與觀光之中摸索出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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