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宗汶與妻同行 棄高薪賣冰淇淋賺開心

出版時間:2019/04/17 22:00

過午12點,春日陽光難得爬上了天母On the Road義式手工冰淇淋店的台階,彷彿呼應天空放晴,一拉開鐵門,三三兩兩的客人便陸續上門,讓小小的冰淇淋店盈滿歡喜笑聲。

「我開冰淇淋店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它吃了讓人開心。」老闆蔡宗汶(River)笑嘻嘻地說。才招呼完客人,回頭他手上便多了支冰淇淋,被顧店的堂姐阿霞笑罵:「欸欸欸~你怎麼又在偷吃冰!」

他舔著新近才推出的北義口味Stracciatell,一邊解釋這輕易化口的綿密,才是義大利冰淇淋的精髓,「很多客人嫌我們冰淇淋不夠『冰』,我會視為恭維,國外吃冰淇淋本來就是自然化掉,不會帶走你的體溫。」

如此從容閒適,讓人幾乎忘了,他也曾有過門前冷落的窘境,「開店第1個冬天遇到霸王級寒流,我騎車來開店,那不是雨,是冰霰!我很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店,後來還真的做了一櫃冰淇淋…」語畢,River忍不住大笑。

年薪逾百萬 枷鎖限制多

他的樂觀,來自放手一搏的坦然。5年前,他還是外商經理人,與妻子朱璟雯(Amy)同在金融業工作,年薪雙雙破百萬。

然而人人稱羨的金飯碗,於他二人卻是沉重的枷鎖,日復一日的空洞,「不知道為什麼要一直做?或是常問自己,是不是10年之後還要繼續這樣的生活?」

「我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只要有方法,管理職可以很輕鬆,當你做得很輕鬆,就會想做得更好,但有時候就會被主管機關的法規或公司規定限制住。」River解釋。

他曾為公司打天下,在高雄住了近1年,「從台灣頭管到台灣尾,應對5~6家銀行、100多個員工。」但管理一旦上軌道,也就成了例行性工作,再加上無法掙脫制度牢籠,每天處理的事情就只那麼多,6~7年前他竟閒到去念EMBA。

倒是念書讓他結識各方英雄,其中影響最大,是一位金融業的老大哥,「他常告訴我:只要做什麼事,就要做到最好。」對方也曾是金控公司的開朝元老,因二代接班而淡出高層,最後壯志未酬就因病驟逝。

「你當然可以選擇安安穩穩的做,但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這是老大哥給他的啟發。同樣飽受無力感折磨的Amy更直白:「假如人的死亡,是一個最終無法解決的事情,那沒有其他事情不能解決。如果你的工作、人生可以選擇快樂或痛苦,為什麼不讓自己開開心心?」

離職斷後路 創業拼全力

2014年中,原任職外商銀行主管的Amy率先離職,River則做到年底,待手上專案結束,隨即遞上辭呈。

「很多人會說,為何不一個人先離職就好,這樣比較保險。但我的想法是,要是有後路可退,你一定不會認真,沒有後路,做就對了!」享有勞退舊制、每5年就領一次退職金的Amy,甚至放棄了唾手可得的退休金。

夫妻倆都是實事求是的人,Amy為讓自己適應開店勞累,更先後到速食店、餛飩店打工。尤其後者一做就是1年半,舉凡洗碗、收盤子、招呼客人無一不做,「我專門找人超多、生意超強的店,把自己壓到盡磅(台語:極限),才知道開店會遇到什麼狀況。」

她回憶,上工第1個禮拜超痛苦,才站2個小時便腰腿發酸,「找到位置就想坐下來!」但仍強把廚房當健身房,「要不然等開店才發現手酸腳酸,那店還要不要開?」硬生生把自己從肉腳操成勇腳。

River則訪查義式冰淇淋設備、作法,他倆早先便把創業方向討論過一輪,最後因「愛吃、愛玩」,選擇冰淇淋為出發點。除了自己愛吃這理由,冰淇淋技術門檻相對低、投資金額比較高,而且產品有季節性,「季節受限就比較少人競爭。」

這原本都是創業新手的大忌,他們卻反當作契機:「這些缺點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太大問題,我們工作比較久,比年輕人在資金上多一點點優勢,學起來也比較沒有困難。」

趕場推試吃 打出知名度

2015年夏天,他們選在住家附近的天母忠誠路開店,「鐵門拉開來那一天,300萬就沒有了!」但店小、招牌小,第1個夏天生意未如預期,還遇到橫掃北台灣的胖颱蘇迪勒。

他們只好在假日輪流站在店前小窗台吆喝,每回Amy喊到「歡迎試吃」,聲音就逐漸淡出,「她會不好意思,但我豁出去,就是要想辦法啊!不然怎麼辦?」River大笑。

為了打出知名度,他甚至帶著挖好的冰淇淋,到內科做試吃,「隨便找了個騎樓,桌子擺著、1個關東旗插著就開始喊,也不怕別人趕。」也許是少時曾跟表哥表姊擺攤賣年貨的憨勇,也可能是他信奉京瓷創辦人稻盛和夫的格言:「我會以一個不輸給任何人的努力去做,不只努力,而且是不輸任何人的努力!」

可惜再努力,仍少了點運氣。那年,被視為天母地標的誠品忠誠店結束營業,另一家西班牙服飾名店也跟著關,原本燈火通明的忠誠路,「晚上瞬間黑掉!」

忠誠路冬天原本風大,誠品一關,逛街的人更少,「真的叫淒風苦雨!」晚上守著無人上門的冰淇淋店,他內心苦悶:「我要幹嘛?」每晚最期待幫客人代訂鮮乳的面交時刻來臨:「我終於可以出去了!終於有一筆交易了,好開心喔!」

寒流熟客挺 5度照吃冰

接著便是2016年初讓陽明山、新店下雪的霸王級寒流。本以為都下冰霰了,哪會有人來吃冰?想不到卻有客人擔心他倒店,穿著羽絨衣、戴毛帽來捧場,甚至在台北氣溫降到5度的那天,還有外國客人硬要坐在門外小窗台吃冰淇淋。

「冷死倫的天氣吃冰是真愛啊~~」他們在臉書記錄下這令人感動的一刻,其實正是這般努力拼命,讓社區熟客再冷也要相挺。

從商圈戰友變合作夥伴的塔郭咖啡黃老闆就說:「River願意為了研發,可以不斷的試,真的蠻感動!」主打西藏料理的塔郭,就委託River將藏族傳統作物青稞開發成冰淇淋。

他的拼勁,幾近瘋癲,「很多人會說:你是不是瘋了!1瓶牛奶、1杯冰淇淋也在送!」開店初期,只要有人訂購,即使遠在金山、新店、土城,他也外送到底。

2年前,信義區的統一時代百貨找他開快閃櫃,人力物力維艱,River一人包辦送貨、販售,「每天用摩托車載2大箱冰淇淋到百貨公司,問警衛要從哪裡下貨?他還嚇一跳,因為大家都開貨車來,沒人騎機車送!」

擺攤位在電扶梯旁的天井,他一開賣就從早上喊到結束,聲音穿透樓層,「喊到上面櫃哥、櫃姐都跑下來,因為每天喊、每天聽,他們覺得不吃不行!」2周快閃櫃賣出35~40萬元業績,百貨主管喜孜孜叫他再繼續,River卻苦笑:「真的沒辦法,我每天回家趴在沙發上就睡著。」

研發樂嘗試 堅持好食材

既知無法以多點搶佔商機,他轉向活動與代工,舉凡婚禮派對、體驗教學都能出場送冰,也幫餐廳、咖啡館代工做冰淇淋。去年底,他更遠赴北義ICIF義大利廚藝學院進修,回台後重新調整配方,自豪說:「我們的冰淇淋,已經進化到另一個階段。」

其實他們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走不一樣的路,好比巧克力冰淇淋,大家至多就做1、2種,他們卻細分為85%迦納巧克力、AMEDEI、Michel Cluizel、Valrhona、Gianduja(榛果巧克力)等口味。

其中,用頂尖巧克力品牌AMEDEI來做冰淇淋也是狂,「某種程度來說根本不划算,還有人說我神經病!」River笑說,可能因為天母人消費力高、常接觸舶來品,從開店開始,就透過客人認知各式各樣的食材,而他們也不吝於挑戰。

赴北義進修 奔日挑抹茶

像是抹茶口味,最早是因為客人託付日本茶道老師寄來的抹茶粉,他們才得知除了小山園、丸七等常見大品牌,還有許多茶道級名品。此後每年都會到宇治採購,上月推出抹茶季活動,一口氣開放小山園、柳櫻園、松北園、三星園、一保堂、中村藤吉等抹茶冰淇淋訂購,瞬間就被粉絲團熟客搶光。

「與其這裡省一點、那裡省一點,省沒多少錢但沒人買,那還不如用合理的價格銷售。」他粲然一笑,像是回應「只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創業初衷。

畢竟為了創業,他們押進全副身家,連退休金也砸進去,既有這份憨膽,追的也不只是金錢利益,而是不辜負自己。

如今,小店做出口碑,驕傲粉絲團留訂單,「當天來訂,外送路線還不一定排得上!」鼓勵他們更努力,做出一杯杯教人心口折服的冰淇淋,用以回報不離不棄的知音。(郭美懿/台北報導)

蔡宗汶曾是金融業主管,39歲時離開不快樂的職場創業,用綿密化口的冰淇淋折服饕客、不負自己。郭美懿攝
蔡宗汶曾是金融業主管,39歲時離開不快樂的職場創業,用綿密化口的冰淇淋折服饕客、不負自己。郭美懿攝

85%迦納巧克力冰淇淋,濃郁醇厚不甜膩,是店裡紅牌熱銷冠軍,雙球(小)99元。郭美懿攝
85%迦納巧克力冰淇淋,濃郁醇厚不甜膩,是店裡紅牌熱銷冠軍,雙球(小)99元。郭美懿攝

Stracciatella牛奶巧克力脆片+Gianduj榛果巧克力冰淇淋,為經典北義口味,口感軟Q,雙球(小)99元。郭美懿攝
Stracciatella牛奶巧克力脆片+Gianduj榛果巧克力冰淇淋,為經典北義口味,口感軟Q,雙球(小)99元。郭美懿攝

經典宇治抹茶冰淇淋,使用茶道等級抹茶粉製作,茶香細緻優雅,卻無苦澀沉滯感,有顧客形容入口後「一秒回到京都」,雙球(小)99元。蔡宗汶提供
經典宇治抹茶冰淇淋,使用茶道等級抹茶粉製作,茶香細緻優雅,卻無苦澀沉滯感,有顧客形容入口後「一秒回到京都」,雙球(小)99元。蔡宗汶提供

蔡宗汶(右)與朱璟雯(左)為追求創業夢,不但放棄退休金、押上身家,朱璟雯更先後到速食店、小吃店打工,從長坐辦公室的肉腳操成勇腳。郭美懿攝
蔡宗汶(右)與朱璟雯(左)為追求創業夢,不但放棄退休金、押上身家,朱璟雯更先後到速食店、小吃店打工,從長坐辦公室的肉腳操成勇腳。郭美懿攝

去年底,蔡宗汶遠赴ICIF義大利廚藝學院進修,與老師、同學合影。蔡宗汶提供
去年底,蔡宗汶遠赴ICIF義大利廚藝學院進修,與老師、同學合影。蔡宗汶提供

為追求極致滋味,蔡宗汶夫妻每年都會前往宇治採購抹茶粉,圖右為宇治三星園16代目御茶師上林三入。蔡宗汶提供
為追求極致滋味,蔡宗汶夫妻每年都會前往宇治採購抹茶粉,圖右為宇治三星園16代目御茶師上林三入。蔡宗汶提供

接受活動訂單,舉凡婚禮派對、體驗教學都能由「天母梁朝偉」蔡宗汶出場送冰。蔡宗汶提供
接受活動訂單,舉凡婚禮派對、體驗教學都能由「天母梁朝偉」蔡宗汶出場送冰。蔡宗汶提供

使用天然食材與新鮮水果製作冰淇淋,每天製作品項幾乎都不一樣,即使天天去也可能吃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郭美懿攝
使用天然食材與新鮮水果製作冰淇淋,每天製作品項幾乎都不一樣,即使天天去也可能吃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郭美懿攝

On the Road位於天母棒球場對面,經營在地客為主力,假日則有來看球賽與休閒的過路客,並以外送擴大客群。郭美懿攝
On the Road位於天母棒球場對面,經營在地客為主力,假日則有來看球賽與休閒的過路客,並以外送擴大客群。郭美懿攝

天母塔郭咖啡老闆說,他的冰淇淋口感跟外面不一樣,沒那麼油、那麼奶、那麼膩,而是清爽、綿密,吃下去沒有罣礙。郭美懿攝
天母塔郭咖啡老闆說,他的冰淇淋口感跟外面不一樣,沒那麼油、那麼奶、那麼膩,而是清爽、綿密,吃下去沒有罣礙。郭美懿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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