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居人生1】菩薩腳下的孤老租屋 龍山寺「下流老人」2坪求生滿是感恩

出版時間:2019/04/26 21:00

台北市龍山寺附近的巷弄內隱藏許多隔間雅房,蟻居在裡頭的大部分都是中低收入戶的獨居長輩,吳鎮村(83歲)住在西園路一段僅放得下一張床的2坪小房間,月租金要價5千元,他曾是工廠老闆,風光一時,姪兒竟趁他出差之際,將公司拿去貸款卻沒有餘力還款之下,吳爺爺失去白手起家的工廠,落魄來到萬華區。
 
《蘋果新聞網》到訪的這天,吳鎮村滿臉笑意,由於房門被房內的便器椅擋住,無法全部開啟,為了正對記者,他蜷縮身軀,剛好卡在門縫,自述曾經的豐功偉業。吳鎮村民國50年代初曾是運動器材工廠老闆,當年人在泰國洽談生意,在台擔任經理的姪子竟竊走吳爺爺的印鑑,苦心經營工廠遭冒名給親戚擔保,吳鎮村回台後收到法院通知,稱「利息未繳」,因還不出千萬本金與利息,吳鎮村兩手一攤,任由工廠遭法院拍賣。
 
為了不拖累妻兒,吳鎮村當時辦理假離婚脫產,將房子與手頭上的現金留給2個孩子,從此音訊全無,多年後,吳鎮村接到小兒子的死訊,而在中國大陸定居的大兒子前年過年前夕,曾攜妻來台探望他,不過最終他還是只有一個人。
 
吳鎮村晚年獨自租屋於萬華區西昌街一帶,月租金要價8千元的雅房,吳爺爺直呼「太貴了,付不起!」,當時都靠朋友幫忙付租金,好友過世後,一時無法負擔,所幸8年前經龍山老人服務中心轉介,現在他租在西園路一段一帶約2坪大的小房間,今年7月月租金將調漲為5千元(現階段4500元),靠著每月3600元的老人年金與都發局4500元的租屋補助,伙食就靠鄰居、仁濟堂、華山基金會送餐勉強維生。
 
吳鎮村坦言,若形影單身在外想找房子租非常困難,最大的問題是租金,對房東而言,每個月都必須收到房租,主要考量期望會穩定的收入,而獨居長輩縱使有老人年金也不夠付,吳鎮村說之前就遇過找房子,房東卻也不理你的遭遇,尤其找一樓的租屋處更是不可能,「月租金一萬多,房東連看也都不給我看」,吳鎮村一度找不到落腳處,險些流落街頭。
 
歸功於老人服務中心轉介,吳鎮村現在還能有房子租,但「如果沒有人介紹就不能租了」,普遍房東擔心未有人擔保,萬一有天繳不出房租,至少還能找老人中心,定期探望萬華獨居老人的熱心志工彭博廉(32歲)也發現,房東都很擔心長輩突然死在家裡,或是無法負擔房租,相對的租屋環境並不友善。
 
吳鎮村也感嘆「現在坐輪椅,走路很不方便!」剛搬到梧州街這邊曾一個月失足摔倒8次,導致他無法正常走路,仰賴輪椅超過3年,吳鎮村難掩失落,「看醫生也沒用了,藥拿很多,但都沒用了,這只有安慰的效果,沒效。」
 
「吃不飽要說喔!」吳鎮村的日常十分恬淡,仁濟堂中午來送便當簡單寒暄後,他便獨自窩在自己的小空間享用,若不會太餓就先留著晚點吃,再緩緩推輪椅到走廊,微笑看著人來人往的路人,或是與隔壁茶室阿婆話家常,照服員陳小姐每週有四天會來幫吳鎮村洗澡、手洗衣、清理尿桶,隔壁房鄰居也會照看。
 
待天色暗些,吳鎮村準備進房休息,前方的門檻容易「卡關」摔跤,得先用右手扶著牆壁支撐,再以單手臂力將輪椅抬進走廊,緊接著倚牆才能坐定,看似簡單的舉動,吳鎮村進門就花了將近1分鐘,且關卡還沒結束,吳鎮村的房間在右邊長廊第5間,輪椅擺不進狹窄的房間,而為了不擋到住後走廊的住戶,吳鎮村先倒車再靠右停,進房前得靠單手臂力,左手扶門,右手扶桌,坐穩床位又花了1分鐘。
 
「一個人住可以,兩個人不行,有得吃有得住,不用計較」,即便蟻居萬華小雅房,吳鎮村說活到這個歲數,人要想開就好,人生沒有遺憾了,「快樂過日子就好了!歡喜就好」, 吳鎮村很喜歡與幼兒園的小朋友互動,聽聞小朋友近日無法來探望他時,眼神仍會透露些許落寞。
 
志工彭博廉說,「你會看到一個老人家在外面坐輪椅等候家人的到來,但期待了一個禮拜,小朋友不見得能來」。幼兒園聽聞吳鎮村的小願望,特別在清明連假前夕安排共餐,孩童眼看有「新同學」加入還好奇地問,「阿公,那你泡的是大人的奶粉嗎?」,爺孫互動相當可愛。
 
1名在萬華區打擊犯罪的資深警員表示,地方獨居老人常群居在年久失修的老舊住宅,以小竊盜犯案居多,警方便會上門逐一查訪清查,看見過於狹窄的空間,也很訝異「這怎麼有辦法住人!」,不敢置信吳鎮村租的2坪的雅房要這麼貴。(突發中心朱姵慈/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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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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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鎮村(83歲,台北)住在西園路一段僅放得下一張床的小房間。朱姵慈攝
吳鎮村(83歲,台北)住在西園路一段僅放得下一張床的小房間。朱姵慈攝

《蘋果》到訪的這天,吳鎮村滿臉笑意。朱姵慈攝
《蘋果》到訪的這天,吳鎮村滿臉笑意。朱姵慈攝

吳鎮村坦言,若形影單身在外想找房子租非常困難,最大的問題是租金。朱姵慈攝
吳鎮村坦言,若形影單身在外想找房子租非常困難,最大的問題是租金。朱姵慈攝

室內共用曬衣空間。朱姵慈攝
室內共用曬衣空間。朱姵慈攝

吳鎮村也感嘆「現在坐輪椅,走路很不方便!」。朱姵慈攝
吳鎮村也感嘆「現在坐輪椅,走路很不方便!」。朱姵慈攝

萬華幼兒園孩童眼看有「新同學」加入還好奇地問,「阿公,那你泡的是大人的奶粉嗎?」,爺孫互動相當可愛。朱姵慈攝
萬華幼兒園孩童眼看有「新同學」加入還好奇地問,「阿公,那你泡的是大人的奶粉嗎?」,爺孫互動相當可愛。朱姵慈攝

即便蝸居萬華小雅房,吳鎮村說活到這個歲數,人要想開就好,人生沒有遺憾了。朱姵慈攝
即便蝸居萬華小雅房,吳鎮村說活到這個歲數,人要想開就好,人生沒有遺憾了。朱姵慈攝

吳鎮村一度找不到落腳處,險些流落街頭。朱姵慈攝
吳鎮村一度找不到落腳處,險些流落街頭。朱姵慈攝

吳鎮村現在的房租合約原為4500元,今年7月將漲租金至5000元。吳鎮村提供
吳鎮村現在的房租合約原為4500元,今年7月將漲租金至5000元。吳鎮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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