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e-bye平成】歷經時代動盪 明仁日皇用和平畫下句點

出版時間:2019/04/29 00:10

日皇明仁將於4月30日退位,日本202年來又見生前退位天皇,明仁早在六十年前就突破皇室傳統,不娶皇親貴族,而娶平民美智子為妻。他父親日皇裕仁時代發動侵略戰爭,明仁數度針對戰爭稱「深刻反省」,力圖撫平戰爭傷痛,日本發生重大災難時,明仁夫婦總親往災區,傾聽災民心聲,身為日本第125代天皇,明仁的謙虛與親民,堅持和平與遠離政治,讓他一直保持高人氣而不墜。
  
根據家譜,日皇祖先可上溯到2600年前,日本皇室是世上歷史最長的連續世襲皇室。1933年誕生的明仁是裕仁和妻子良子的長子,良子(後封為香淳皇后)連續生了4個女兒才生下男孩,由於是第一個皇子,出生後受國民熱烈歡迎。

明仁於1989年1月7日裕仁過世當天即位日皇。皇太子時期,他學習英語,喜歡打麻將和騎馬。少年明仁有位英語家教范寧(Elizabeth Gray Vining)。她的「人人平等」教育理念影響了明仁。來自美國費城的桂格派教師范寧,於二戰後在日本貴族學校學習院中等科,教當時就讀該校的明仁,也擔任明仁的英語家教,前後4年。范寧沒把這個任務當成是向日本未來領袖推銷美國,而是教他自由、如何活得有趣。

《洛杉磯時報》曾報導,范寧日後受訪時說,當時她受到的指示是,替皇太子打開西方生活方式的視野。為讓明仁有更多機會接觸其他孩子,范寧每周邀明仁和同學到她家一次。她給每個學生取英文名字,她幫明仁取名Jimmy(吉米)。起初明仁回答:「不,我是王子(皇太子)。」范寧說:「你是明仁親王,但在這個班級,你的名字就是吉米。」 

在范寧眼中,明仁不像他父親裕仁天皇那麼會隱藏,「他比較顯而易見,較像英國女王伊莉莎白。」受范寧影響,明仁最明顯的表達自由做法,應屬對另一半的選擇,他不接受安排好的婚姻,而是選擇跟平民美智子戀愛,明仁和美智子成婚時,范寧是唯一受邀的外國貴賓。

明仁在85歲生日記者會上,感性地謝謝美智子皇后。在他們2019年4月底退位前,將先迎接結婚60周年紀念。兩人相遇於1957年8月的長野縣輕井澤。當時是皇太子的明仁在一場網球賽,結識日清製粉創辦人正田英三郎之女正田美智子。

剛從名校聖心女子大學英文系畢業的美智子和另1人的雙打組合,打敗了明仁和他搭檔,美智子讓明仁留下強烈印象,自此展開熱列追求,開啟一段在當時極不尋常的戀愛。明仁打破皇太子一貫從皇族貴族中選妃的傳統,遭皇室內及保守派反對;美智子的家人起初也不同意。經一番波折,最後因日皇裕仁贊成,兩人得以共結連理,1959年4月10日完婚,美智子成了明治時代以來,首位民間出身的日本皇族。這段「網球場之戀」轟動一時,兩人完婚時,夾道祝賀民眾逾50萬,也讓二戰後的日本民眾見識了不一樣的皇室。 

「網球場之戀」
美智子嫁入皇室的故事被形容是「世紀之戀」。不過,平民進入充滿繁文縟節的皇宮讓美智子吃盡苦頭,因壓力過大,她在1993年患了「失語症」,經7個月才復原。所幸她跟明仁感情甚篤,攜手度過充滿挑戰的宮中歲月。根據嚴格的日本皇室傳統,明仁從3歲開始同父母分開生活,由東宮傅育官帶大。但明仁和美智子生育子女後,改成親自養育。 

橋本明是明仁從學習院初等科時代,到戰後大學時代的同學。他在明仁面前總是毫無忌憚地表達意見,後來當了記者,還以明仁的發言人自居,於去年過世。他們最有名的故事是「銀座蹓達事件」。當時是學習院高等科3年級生的明仁,某次考試後,跟橋本說他想去銀座,他們還找同學千家崇彥加入,3人騙過新上任的東宮侍從濱尾實,搭電車到銀座去。 

他們先在高級咖啡廳「花馬車」跟橋本的女友會合,喝了一杯99日圓咖啡,被店主認出後,一行人改到洋菓子店Colombin,點了蘋果派和紅茶,但很快就被抓包。東宮職員和警方發現皇太子失蹤一陣騷動,他們根據目擊者的線索很快找到人,皇太子的銀座冒險之旅就此結束。帶他出遊的2個同學,被警察和皇室人員狠狠訓斥了一頓。 

有宮內廳前職員透露,明仁在學習院中等科1年級時田喜歡運動,皮膚黝黑,被同學取了「茶豬」(チャブ)的綽號,指茶色陶製豬造型蚊香爐,對此,明仁並未生氣,只是苦笑。 

宮內廳在明仁本月23日85歲生日時宣布,明仁將不再開車了。 2016年初明仁還以82歲高齡在皇居東御苑,開著1600c.c.愛車本田Integra,接受道路駕駛講習,更新駕照。宮內廳表示,日皇開車60多年,未出過車禍,也沒違規紀錄!

明仁另一身分是生物學家,專攻蝦虎魚研究。他是日本魚類學會會員,從1963年起在該學會發表28篇論文,著有《蝦虎科魚類進化》等書,也因魚類研究成就,獲選為英國倫敦林奈學會外國會員、澳洲博物館研究會員等,也獲頒英國皇家學會查爾斯二世獎章。此外,鰕虎亞目的兩個新品種以他名字明仁(akihito)命名為明仁扁眼鰕虎魚(Platygobiopsis akihito)和明仁鸚鰕虎(Exyrias akihito),表彰他在鰕虎亞目所做的研究貢獻。

明仁在2016年透過電視談話,說明顧及自己已82歲、體力漸衰,擔心難以完成重要公務,尋求國民理解,表達退位意願,震撼各界。之後日本政府制定了針對天皇退位的特例法,訂定今年4月30日明仁退位,德仁皇太子隔天5月1日即位天皇的日程。橋本明談到明仁退位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時說: 

「有時間的話,陛下應該會熱衷於蝦虎魚的研究吧。最近見到他時就談到魚的話題。這就是陛下『研究者的熱血』在沸騰。」

日本在二次大戰戰敗前,天皇大權獨攬。明仁的父親裕仁天皇在戰敗後發表《人間宣言》,表示他是人不是神,不再神格化天皇。戰後制定的《日本國憲法》規定,天皇是「日本國的象徵」和「日本國民統一的象徵」,代表日皇已沒有太多實權。即位日皇以來,明仁的公開活動主要是儀式性活動,如出席首相任命和內閣認證儀式、會見外國貴賓、出訪等。或許因遠離政治,又能心繫民間,明仁在日本贏得廣泛的尊重和愛戴。日本人提到天皇時,使用的是比敬語更尊敬的用語。

針對修憲,首相安倍晉三和明仁的意見對立已不是新聞。相較於訴求修憲的安倍,皇室的立場是遵守憲法,日皇為擁憲派象徵。明仁就任日皇後,從未參拜靖國神社。首相安倍在2013年底前往靖國神社參拜,引發了爭議。日本政界人士參拜靖國神社一直被中國與南韓視為日方拒絕承認侵略歷史的表現。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日皇明仁1989年即位至今30年來,曾走訪東南亞多個二戰前戰場,為各國戰爭死難者祈禱,希望化解日本與周邊國家的歷史過節。他在1992年訪問中國,是首位訪中的日皇。

2015年明仁在日本戰敗70周年紀念儀式上,首度對戰爭表示「深刻反省」,引起高度關注。2018年在日本戰敗73周年紀念儀式上,他再次表示「深刻反省」,衷心希望戰爭苦難不再重演。 

明仁說過,身為日本人不能忘記的4個重要日子,分別是沖繩慰靈日、廣島原爆日、長崎原爆日及二戰結束日。二戰後,沖繩被美軍暫管,1972年才回歸日本。1975年明仁以皇太子身分首訪當地,不僅車隊被丟牛奶瓶,甚至還遭激進人士丟擲汽油彈。因沖繩在二戰末發生沖繩戰役,是日本唯一發生陸上戰役的地區,死傷慘重,沖繩民眾過去對皇室不諒解。明仁迄今已造訪沖繩逾10次,在在表達關心。 

明仁年號「平成」,取自中國《史記》的「內平外成」及《書經.大禹謨》的「地平天成」典故,寓意希望國內外、天地都達成和平。他在85歲生日記者會上說:「平成將以沒有戰爭的時代結束,我由衷感到安心。」明仁曾在2009年慶祝即位20周年時,罕見地替亡父在二戰時的角色辯護,他稱裕仁是和平愛好者,向亞洲鄰國發動侵略戰非其意願。 

BBC指出,有別於以往的天皇,明仁接受了更非正式、更現代的生活方式,並透過到日本各地參訪、和當地百姓面對面交流,拉近皇室與百姓間的關係。2011年東日本大震災引發海嘯、核災,導致近2萬人死亡失蹤、數萬人流離失所後,明仁發表他首次電視談話。 

明仁說:「我衷心希望人們能手牽手、富有同情心地對待他人,順利度過這一艱難時刻。」他與美智子皇后在一個月後到災區,跪低身體與災民交談。此舉顯示出皇室對大眾的同情心,有極大象徵作用。 

明仁做為日本「象徵天皇」的旅程,將在4月30日劃下句點。他近年健康變差,2003年接受攝謢腺癌手術,有心律不整、支氣管炎和肺炎病史,2012年還動了心臟冠動脈繞道手術。 

明仁小檔案

85歲(1933/12/23出生於東京)
●家庭:
父親裕仁天皇、母親香淳皇后,為長子,有4姊1弟1妹
妻子正田美智子,育有2子1女
德仁皇太子和文仁親王;獨生女清子嫁入民間,成為黑田清子
●學歷:東京學習院大學政經系肄業
●興趣:魚類研究、騎馬、網球、大提琴、麻將
●簡歷:
1952年被立為太子
1989/01/07成為日本第125代天皇,年號平成
2019/04/30退位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報你知】日本天皇

天皇是日本歷代君主的稱號,源於中國話,意謂統治萬物的皇帝。第一代天皇是西元前660年即位的神武天皇。根據《明治憲法》,天皇是總攬統治權的絕對權利者,但二戰後1946年《日本國憲法》規定,天皇是「日本國的象徵,國民統一的象徵」。

皇位是世襲制,根據《皇室典範》規定進行繼承。天皇只能行使《日本國憲法》規定的國事行為,不具與國政有關的權能。國事行為包括:行使任命內閣總理大臣(首相)、任命最高法院院長、公布憲法修正、法律、政令和條約等,也負責接受外國大使和公使、認證官吏任免等。日本神道教認為天皇是天照大神後裔,有神性沒有姓氏。直到二戰後,昭和天皇發布《人間宣言》,承認自己與百姓一樣是人,不是神。 

1958年的明仁(當時25歲)與美智子(當時24歲)。歐新-埃菲社/日本宮內廳
1958年的明仁(當時25歲)與美智子(當時24歲)。歐新-埃菲社/日本宮內廳

明仁與美智子在網球場上相遇。法新社/歐新-埃菲社
明仁與美智子在網球場上相遇。法新社/歐新-埃菲社

明仁與美智子1959年結婚。法新社
明仁與美智子1959年結婚。法新社

1971年明仁與美智子在札幌滑冰。法新社
1971年明仁與美智子在札幌滑冰。法新社

明仁日皇的登基大典。法新社
明仁日皇的登基大典。法新社

明仁1992年成為首位訪中的日皇。法新社
明仁1992年成為首位訪中的日皇。法新社

明仁喜愛打網球。法新社
明仁喜愛打網球。法新社

明仁會在皇宮內種稻插秧,左為2019年,右為1992年。法新社/日本宮內廳
明仁會在皇宮內種稻插秧,左為2019年,右為1992年。法新社/日本宮內廳

明仁年幼時。法新社
明仁年幼時。法新社

2005年明仁夫婦訪問塞班島,追悼二次大戰的死者。法新社
2005年明仁夫婦訪問塞班島,追悼二次大戰的死者。法新社

明仁繼承王位次年舉行「即位之儀」,官方發佈照片。法新社/日本宮內廳
明仁繼承王位次年舉行「即位之儀」,官方發佈照片。法新社/日本宮內廳

明仁夫婦在京都賞櫻,與民眾寒暄。法新社
明仁夫婦在京都賞櫻,與民眾寒暄。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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