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調查5】撐7年開發遊戲換收攤 「不是所有人都幸運」

出版時間:2019/05/02 19:12

更新:內文

「有夢想的人很多,但運氣好的是少數!」台灣遊戲團隊「Nomads」創辦人陳鵬仁無奈說,自製手遊《地城戰棋》曾獲「巴哈姆特ACG創作大賽」銀賞,擁有10萬玩家,卻因資金短缺而在4月黯然下架。回憶和女友組團隊苦撐7年,到處籌錢、申請補助碰壁,最後卻淪落到放棄夢想,轉業做娃娃機生意,他仍說不後悔,「未來若有機會,還是想做遊戲給大家玩。」
 
尋人就問「要不要一起做遊戲」
 
4月的綿綿春雨,從北一路下到南部,記者抵達位於高雄的「Nomads」創辦人陳鵬仁家門口時,雨才稍停。進到屋內,客廳堆著不少未開封的公仔,35歲的他,剛結束遊戲開發者身分,改行做娃娃機台主。
 
「現在遊戲永久停機,我也登不進去了。」陳鵬仁推了推眼鏡,手上拿著《地城戰棋》的周邊商品,一邊回憶遊戲甫上架時,註冊會員總數曾達到10萬多名。談到為何走上獨立遊戲開發,他說:「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一款遊戲,玩家的回饋也證明,我的想法沒有偏離市場太遠。」
 
陳鵬仁從小愛玩遊戲,21歲曾任知名遊戲公司「大宇」客服,接觸到遊戲開發,讓他決定回學校進修正規的程式設計課程。因不喜歡大公司上班氛圍,決定組團隊找夥伴,自己做遊戲。
 
「我當時遇到人就問,要不要一起做遊戲。」2012年,陳鵬仁在一次遊戲開發者分享會中,碰上了現在的女朋友兼夥伴。兩人團隊、兩台筆電,沒有固定的辦公室,待在咖啡廳,就從小遊戲做起,累積經驗。
 
3人打造商業遊戲 勒緊褲帶過日子
 
陳鵬仁找朋友借錢,前後籌了150萬元,在隔年創立公司。他的親弟弟也辭去原本工作,加入團隊寫程式,陳鵬仁則負責遊戲策畫、女友擔任協助,其餘美術人員只能依靠外包來運作。他坦言:「真的沒有多餘的錢可以請人。」

即使開源節流,「Nomads」仍碰上資金完全斷炊,發不出薪水的困境。陳鵬仁說:「我們當時做群眾募資,拿到50萬,才撐得下去,讓遊戲上架。」而遊戲中的音效及介面優化,只能捨棄不做,他笑說:「遊戲到現在收了,還是沒音效。」

2015年《地城戰棋》上架後,因玩法設計受到玩家喜愛,獲得不錯回收,但他說:「這些收入都只能拿來還債,補發薪水。情況很尷尬,我們仍沒有錢做下一款遊戲,你還是回到一開始的狀態。」弟弟也因此離開團隊,但他還想繼續堅持,做出2.0的遊戲。

「頭都洗下去了」 貸款、背債就是不想放棄

「錢也借了,募資也跑了,實在不知道去哪裡籌錢。」陳鵬仁曾申請行政院國家發展基金創業天使計畫,企劃書寫厚厚一本,只換得一張薄薄的書面通知,寫著:「審核不通過」,理由是團隊過小,無法應付企畫中的專案。

陳鵬仁說:「我所有辦法都試過了,最後只能找銀行借錢,又貸了100萬。」為何還要繼續堅持?陳鵬仁解釋當時遊戲的2.0計畫,已將美術發包動工,「頭都洗下去了啦!只能再堅持看看。」

但對遊戲開發而言,拿不夠的錢,做不出一定程度的成品。陳鵬仁直言,後期其實就是硬撐,現有資金無法再找到另名工程師加入,進度一拖再拖,影響團隊士氣,最後無力維持營運,2.0計畫胎死腹中。向銀行借的100萬,沒有辦法救急,每月要償還的利息,反而成為最後一根稻草,公司也忍痛發布公告,在今年4月初結束營運。

重來一次,還是要做遊戲

「傳統觀念覺得這些都是娛樂,大家都叫你不要做白日夢。」成立團隊以來,陳鵬仁一個月領不到1萬元,就這樣苦撐7年。他嘆,台灣環境對開發者從來不友善。政府期望扶植遊戲產業,卻也不願承擔失敗的風險,導致真正需要錢的小團隊,得不到資金。
 
「現在的生活就是努力賺錢、存錢、還錢」,他說。會後悔當初選擇走上獨立遊戲之路嗎?陳鵬仁堅決回答說不會,「只是我目前的能力跟條件,沒辦法靠遊戲養一個團隊,未來若有機會,還是想做遊戲給大家玩。」他感性在經營多年的遊戲臉書專頁寫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真的撐到最後了,有緣再見!」

(新調查中心吳宜靜、何柏均/高雄報導)

出版:09:00
更新: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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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城戰棋》製作人陳鵬仁,拿出過往的周邊商品,表情有些哀傷。何柏均攝
《地城戰棋》製作人陳鵬仁,拿出過往的周邊商品,表情有些哀傷。何柏均攝

《地城戰棋》當時美術已發包做第二階段的遊戲計畫,卻因資金不足,無法繼續開發。何柏均攝
《地城戰棋》當時美術已發包做第二階段的遊戲計畫,卻因資金不足,無法繼續開發。何柏均攝

陳鵬仁結束遊戲開發者身分,改行做娃娃機台主。何柏均攝
陳鵬仁結束遊戲開發者身分,改行做娃娃機台主。何柏均攝

《地城戰棋》曾獲「巴哈姆特ACG創作大賽」銀賞,但現在遊戲已經無法登入。陳鼎仁攝
《地城戰棋》曾獲「巴哈姆特ACG創作大賽」銀賞,但現在遊戲已經無法登入。陳鼎仁攝

《地城戰棋》曾靠群眾募資,募得50萬元。陳鵬仁提供
《地城戰棋》曾靠群眾募資,募得50萬元。陳鵬仁提供

陳鵬仁和團員過去都是在咖啡廳、沙龍等空間討論,沒有固定的辦公室。陳鵬仁提供
陳鵬仁和團員過去都是在咖啡廳、沙龍等空間討論,沒有固定的辦公室。陳鵬仁提供

為了開發遊戲,陳鵬仁曾將大台螢幕都帶到咖啡廳使用。陳鵬仁提供
為了開發遊戲,陳鵬仁曾將大台螢幕都帶到咖啡廳使用。陳鵬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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