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調查3】中資糖衣入侵 恐讓台灣文創「自我審查」

出版時間:2019/05/02 17:32

更新:標題,內文

擁有13億人口龐大市場的中國,近年大舉進軍海外娛樂,收購好萊塢片商、甚至是《英雄聯盟》美國遊戲商Riot Games,引發外界憂心創作自由是否受到影響。台灣遊戲界人士向《蘋果新聞網》透露,中資正偽裝成港資或其他外資,大舉投資台灣;若外資有政治立場,遊戲商在開發議題上可能受到限制,產生「自我審查、有沒有踩紅線」的心理壓力。
 
中國熱錢往海外跑 投資台灣遊戲商
 
日前,赤燭公司遊戲《還願》遭中國抵制風波,讓國內玩家心疼又憤怒,認為中國政府、網友反應過度。不過,該事件確實反映中資大舉進入台灣遊戲界,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在「出錢就是老大」的情況下,可能衍生「專制意識形態干預創作」,以及「遊戲商自我審查」等疑慮。
 
「中國透過很多管道,投資台灣遊戲公司,可能有些比較小,也沒聽過。有沒有中資在運作?絕對都有,而且是透過港資或其他外資。」遊戲商鳳翔科技執行長洪建忠透露,中資常透過「中間人」來接觸團隊。例如,赤燭的中間人是唯晶,而後者會尋找更多中國投資人,「用這樣把錢拉回台灣來養團隊」。
 
他解釋,中國前一陣子熱錢很多,所以一定要往海外去尋找投資出口,不然錢在國內沒有辦法消化;很多中國的投資人,更私下詢問,「能不能直接買走台灣遊戲團隊?」盼他居中牽線。
 
不過,洪建忠認為,以現實面來說,台灣公司引進中資並沒有錯,「第一個,我沒有背叛我的國家,第二個,我拿錢去做我自己的東西,做一個遊戲賣錢。請問我拿中資,有什麼關係?利用遊戲來統戰?可是我遊戲是打殭屍的,跟統戰有什麼關係,很奇怪嘛。」
 
赤燭事件「風聲傳開,遊戲界不得安寧
 
「遊戲是一個具有高度議題表達能力的媒體!」台北遊戲開發者論壇(TGDF)發起人林容生認為,假設外資帶有政治立場,或不能觸碰的議題,那被投資的遊戲商,在開發議題上會有限制。他直言:「你做文創內容,都會去介意自我審查、有沒有踩紅線。這一定會有,(還願事件)以前覺得放了不會怎樣,但以後會有心理壓力。」
 
在獨立遊戲界地位崇高、被封為「大統領」的林容生解釋,遊戲商不知道做出來的東西,會不會造成中國網友反彈,也不知道中國政府是否審查,所以心裡會產生恐懼。但他分析,赤燭團隊不至於惡意嘲諷中國,可能真的是美術設計的無心之過,但事件的影響在於風聲傳開,讓整個遊戲開發界都不得安寧,這個問題比較嚴重。
 
當然,林容生也強調,不應該將中資完全妖魔化,「今天,你本來就要做特定的議題,你會知道在某些國家地區,是會造成問題的,你當然就不要去找那個國家的錢,這算常識。這個問題不是在中國才有,這個問題是世界各地都有。不應該刻意把某個地區的錢,視為完全邪惡,這不合理。」

世新大學數位多媒體設計學系前助理教授、現從事IP創作與遊戲開發的劉明昆表示:「中資被政治模糊焦點,在遊戲開發者來說,他要的只是有人投資,至於是誰投資,只要把方式講清楚即可。有接觸外資的人都知道,每間外資都有他們的文化與遊戲規則,拿到日資、美資,也是要完全配合他們的遊戲規則與文化。這樣中資不是跟日資、美資,一樣的道理嗎?」
 
中國市場有詐騙風險 業界人士親身體會
 
業界人士更指出,中國市場的風險,除了中資進入台灣可能造成自我審查或意識形態干預,還要小心包括「被詐騙」的風險。
 
「他那時以高科技3D技術,產品價值幾個億,又有好幾棟的算圖農場,這樣的實力跟我談合作,也帶我去看辦公室,當然後來我知道,那些全都假的!」劉明昆回憶,2017年底曾被中國一間遊戲公司招募到上海發展,卻發現一切都是圈套。
 
他說,當時帶了10個台灣人過去組團隊,但對方遲遲不跟他簽約,或支付智慧財產權的權利金。他才發現,這家公司其實是一間專門「圈錢」的投機公司,只想要利用他的技術作為幌子,跟其他投資者「圈錢」,買空賣空從中獲得暴利;該公司號稱擁有許多高科技,卻一個專利都沒有,「產品的原始碼根本是偷來的,我就覺得,該回台灣了。」
 
紅色資本不只入侵台灣 更掀起全球海嘯
 
事實上,中國挾著巨大內需市場與雄厚資本的硬實力,在文化、娛樂領域,全面向外擴張。不只台灣,美國好萊塢多家製片公司,近年遭到中國萬達集團、阿里巴巴併購,同時,好萊塢片商為了顧及中國市場,在許多娛樂大片加入中國明星,同時也避免會引發爭議的意識形態議題。
 
遊戲產業也不能例外。開發了知名遊戲《英雄聯盟》的美國遊戲商Riot Games,原本是獨立遊戲工作室,在2015年遭到中國網路巨頭騰訊全資收購。《今日美國報》報導,騰訊已躍居全球最大遊戲公司,2017年營收達到181億美元(5594億台幣),遙遙領先Sony等遊戲大廠,影響層面,在遊戲圈堪稱「喊水會結凍」。
 
然而,外國企業與中國做生意並不容易,時常遭受意識形態審查。最顯著的例子,便是中國去年發函要求44家跨國航空公司,在網站將台灣列為中國的一部分,引發我國輿論譁然,美國政府公開批評。
 
在商言商,即便推崇自由民主的歐、美國家,一旦牽涉敏感的政治議題,不要說像赤燭這樣的獨立遊戲公司,連資本額上億的航空公司,也得低頭屈服;畢竟,中國13億人口的市場大餅,這甜美的滋味,可是沒有商人會想輕易放手的。(新調查中心何柏均、吳宜靜、林奐成/台北報導)

出版:09:00
更新: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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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我審查壓力影響影視娛樂產業事件。蘋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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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聯盟》(圖)美國遊戲商Riot Games已遭中國科技公司騰訊收購。取自官網
《英雄聯盟》(圖)美國遊戲商Riot Games已遭中國科技公司騰訊收購。取自官網

赤燭公司遊戲《還願》掀起風波。資料照片
赤燭公司遊戲《還願》掀起風波。資料照片

遊戲商鳳翔科技執行長洪建忠透露,中資常透過「中間人」來接觸團隊。陳鼎仁攝
遊戲商鳳翔科技執行長洪建忠透露,中資常透過「中間人」來接觸團隊。陳鼎仁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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