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毅:從幾位立委的表現看台灣政治與政策的現象(上)

出版時間:2019/05/04 11:29

李柏毅/時代力量決策委員
 
拜國會透明、社群網路普及、公民意識抬頭之賜,立委的問政及提案都得以詳加檢視,卻也有些立委的表現引起不小的爭議。例如2016、17年林岱樺因《野生動物保育法》修法涉及放生的規定,在協商會場飆出「你現在是在跟我對槓膩?」;2018年林岱樺也和黃昭順、王金平、馬文君等立委共提《宗教基本法》,其中司法不得干涉、允許就業歧視、現有用地直接就地合法等條文,引起「超越憲法」的批評。更不用說,橫跨國民黨、親民黨與民進黨的許多反同立委,包含為幸福盟提案的賴士葆、沈智慧,以及為信望愛提案的林岱樺,都以宗教理由,作為各自提案或協商的重要依據。
 
你可以說,這些立委作為民意代表,代表了一些社會上的群體如宗教團體。這些人的意見和看法,也應該被政策或法案的制定者充分考量。
 
是的。我可以理解,每一個人,包含立委在內,都不會是只以一個身份活著。像是林岱樺,除了是國會議員之外,也是前鳳山市長之女、企業管理博士、也有虔誠的宗教信仰。家庭、專業、宗教等,或多或少都影響著每一個人,包含立委的行為如問政和提案。
 
可是,我們要想想看:當來自像是家庭、宗教、專業等不同的價值或理念發生衝突、一個人必須抉擇的時候 - 特別是在一個民主代議的國家裡 - 立法委員該怎麼做?換句話說,當一個人擁有多重的身份認同、又必須做出同時攸關國家發展與人權保障等決定時,什麼價值或理念應當是第一優先?
 
你也許會說是「民意」,而許多立委可能也代表著一些宗教團體的「民意」。你或許也不覺得,這些立委以宗教戒律、教義作為贊成或反對法案的理由有什麼問題,畢竟 - 這些教徒也構成了我們社會的一部分,這些人的意見也該被聽見。因此,在某些立委心中,宗教成為比專業更重要的價值,也構成某些立委決策的參考準則。
 
事實上,宗教與專業之間,並無孰高孰低之分。前者在人類面臨許多災難或困頓之際,撫慰、穩定了無數受傷害的生民;後者則是依不同的專業,提供了人類許多針對不同問題的解決方案,帶動了人類整體社會在物質或智識層面上的不斷演進。宗教與專業有各自的功能與目標,不能互相取代,自然也沒有孰優孰劣的比較。
 
然而,我們不能忘記,人類已經花了好幾個世紀,從神權的時代,慢慢走向人(君權)治、再走到今天的法治社會。前人們冒上身家性命危險,挑戰被少數人壟斷特權的神權統治、並費盡心思逐步建立起現代法律體系、維持社會正常運作的原因,無非是希望人人都能平等、自由地,在約定好的規範之下,各自發展、追求自己的幸福與快樂(這也包含了每一個人,都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的宗教信仰)。任何國家制度,都不應該違抗這樣的原則,否則國家制度就可能是壓迫的,有些人就可能沒有辦法在與其他人一樣的資源與條件下,追求自己幸福與快樂。
 
這也是為什麼,立委不能帶著某一宗教價值與理念進入議場的原因。宗教確實有勸人為善、解救眾生、慈悲博愛等崇高的價值,但是任何一個專業,事實上也都有講求利他與道德的原則(像是醫師誓詞、財務分析師的道德準則等);更何況,像是立委的政治專業從業者,每一個決定都涉及廣大公民的權利義務與一個國家的發展方向,這怎麼能夠是以單一宗教的價值體系,加諸於所有公民身上?
 
別忘記了,我們是、也應當是法治國家,不是、也不能是神權國家。我們賴以為生、得以不斷進步的重要關鍵,無非是許多人費盡心力討論出的法律制度,所有人都在這樣的法律制度底下,實質自由與平等地,追求各自的理想與幸福。儘管法律制度不是完美(一如現行民法不允許同性結婚),但在法治的基礎上,我們正在朝著更自由與平等的目標前進。
 
簡單來說,並不是每一個台灣人都信仰著一樣的宗教。作為非教徒的公民,我們當然尊重每一個宗教的價值與實踐體系,但同樣作為民主社會公民的教徒們,也應該尊重法治國家的重要原則 - 每個人都能平等、自由地發展、追求自己的幸福與快樂。如果帶著宗教價值與理念進入法案或政策的決策現場,甚至宗教價值凌駕了法治國家應有的政治專業,事實上,這就是種人類長久以來想要擺脫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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