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內戰:暴露藍綠各取所需的偏頗

出版時間:2019/05/15 15:25

令狐台/自由業
 
最近在北京召開的一場兩岸媒體峰會,大陸政協主席汪洋一番意有所指、措辭強硬的談話,以及列席其間的台媒高層,被貼上紅標籤,引起沸沸揚揚,由於明年初關鍵性大選,以及今年初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對台講話,台灣正經歷一場言論內戰,可惜相關各方蓄意「各取所需」,閱聽大眾實應廣開耳目慎思明辨。
 
先就這場峰會背景來說,不得不注意到幾項特點:這是「習五點」後北京積極意欲促成探索「兩制台灣方案」後的媒體峰會,有別於前;其次,這是台灣選舉年,且是蔡政府指向性拉高對抗態勢,意圖累積選戰資本背景下的會議。
 
同時,聆聽完汪洋講話全文,還不能不掌握到他點名某台媒老闆,並同理心地說,這位老闆抱怨台媒堅持「九二共識」立場很不好受,汪洋還鼓勵性強調,這個時候的艱苦必迎來日後的美好果實;「賞賜」功臣味道十足。簡單說,一方面說硬話,同步對友共台媒誘之以利,這是棍子胡蘿蔔的常見招數。
 
那麼,台媒高層是什麼反應呢?一位與會者為文報端作了解釋,大意是對這場例行會議別有用心的抹紅,認為是自信不足的表現,指稱媒體人到現場乃是研究掌握北京高層的第一現場,機不可失。
 
筆者認為,與會先進的論述固有基礎,但也犯了近年來政媒市場中最常見的「各取所需」的偏食毛病;淡化被質疑的點,強化有理的根據,漠視或忽略本來應該深刻激蕩交鋒的關鍵,試圖雲淡風輕船過水無痕,說些不著邊的,其實,逃不過慎思明辨者法眼。
 
台灣言論市場中是否存在親共的紅色立場台媒,無庸置疑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吾人接著要問,言論自由不正是走向民主化之後的台灣社會最足以傲人的成就嗎?
當年老蔣主政下戒嚴的台灣,「反共」不正是「國策」,換言之,今天的自由不正是諸多「黨外」先進奮力突破戒嚴體制,爭取而得,又為什麼今天的蔡政府,竟要收束言論自由,用以對抗差一點入法的對岸「敵人」?
 
更進一步的說,如果老蔣時代「反共復國」得以與中共週旋,成功保住台澎金馬「復興基地」,那麼視中共為敵人的民進黨不該謳歌讚美蔣,又怎會有親綠人士潑漆辱之?
 
原來這數十年質變的元素在於「獨」,也就是「反共」但不「復國」而是「建國」。也就是說,國共都打壓的「獨」的年代,國共是對手,獨沒有空間;但拜台灣民主化之賜,藉由選舉,逐漸滋長出「獨」的聲量,但時至今日,即使陳水扁和蔡英文執政,都無法實踐獨立,至此,台獨始終是自由民主的言論果實,但終究如空中樓閣,經不起現實多數民意的檢驗。
 
諷刺的是,蔡政府、若干傾獨小股政治勢力,感受到北京日益強大的政經力量,竟成為回首戒嚴體制甜頭,冀望以公權力框限控管言論,或藉「假訊息」之名,不惜抹紅(或者是本身即紅,只是放大突顯其紅)的方法,以達到操控選戰中更方便動員的「敵我矛盾」,如此,小小的台灣反覆選舉就一再撕裂,言論內戰也就無休無止。
 
再回到這場北京的媒體高峰會,我們不必寄望媒體高層在會中奮力舉手提問,這麼大的風險,高管們不會如此「出格」,但如果說這僅是媒體人就近觀察對岸領導人的新聞現場,而不具政治意義,或謂汪洋講話後就有這樣那樣的側重實務交流的次會議,而說這場峰會旨在溝通理解,這也是有意「淡化」,言不由衷。
 
何況,汪洋那番「事成之後另有重賞」的點名指向性說詞,不僅罕見,也格外刺耳。放大成台媒「聽訓」或軟化為「親臨採訪」,都距離事實遠甚!
 
各取所需,把事情朝向有利於己的方向解釋,這是當下台灣言論市場的特性。政、媒均然。藍綠人物都如此。是以筆者對咖啡館中買來立場相斥兩份報紙的閱聽人心生敬意,至少,他明白偏頗的言論浪潮中,唯有廣泛蒐集、清朗思辨,才是最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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