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翰聲:盲目的民主基測

出版時間:2019/05/19 00:02

潘翰聲/樹黨國際秘書、亞太綠黨聯盟執委

年輕世代的網路酸語,會把選舉稱作某地選民的「智力測驗」,若開票結果與自己的價值觀相反,往往無法接受言行離譜的候選人當選。大修《公民投票法》打破鳥籠後,去年底冒出10項公投綁大選,選民帶小卡片指南的盲投普遍盛行,選後各方對於公投結果的效力與民意各自表述,這不是價值觀差異可以用智力測驗嘲笑的層次,而是對於台灣民主制度是否鞏固的基本能力測驗。明年大選的延長賽,預期將有2至10項公投,這回「民主基測」的補考,台灣政治文化和1000多萬的選民們可以通過考驗嗎?

去年底我赴澳洲參加亞太綠黨聯盟執委會年會,每位國際友人都很憂心詢問台灣公投後的發展,需透過長篇大論的交代許多脈絡,才能令人稍微理解「輸了面子,裡子沒輸」。我們這詭異的新興民主國家,勞師動眾舉辦公投,未讓政治爭議告一段落,反開啟撕裂社會的大門。

公投有三個層次:事實的認知(裡子),政策的選擇,價值的對抗(面子)。在各黨派激烈的選戰下,動員各種社會歧異,將這三個層次搞成一鍋雜燴。

與性別平權相關的5項公投案的基本事實是,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48號宣告,現行《民法》婚姻限定一男一女違憲,立法院應在今年5月24日前完成相關配套修法。婚姻平權陣營低估了國際反挫勢力與我國保守社會的結合,將《民法》或專法的立法技術,上綱為反歧視的價值捍衛,想要改革一次到位。反同陣營的領導者和其政客,不曾把「同婚必然合法」這個事實清楚告訴其民眾,其公投主文清楚同意同性婚姻專法,選舉過程卻只談反同價值,充斥恐同和歧視的謠言,部分國民黨立委更持續挑戰《中華民國憲法》。

能源政策核電議題也遭遇類似狀況。「非核家園」明定於2002年通過的《環境基本法》第23條,法律位階較高,擁核方提出公投成功廢除《電業法》95條第1項,僅是非核家園的日期,這個2025年也只是所有核電廠年滿40逐一除役的時間。這項公投僅止於價值偏好上試水溫,不能改變任何實質政策,不論是核四廠重新啟動興建工程,或是核三廠延役(核一正在除役,核二延役來不及申請),都另有法律程序。擁核公投只是贏了面子,卻耍賴的連裡子也要更多,大嗆政府不尊重民意。

距離明年初的總統大選近8個月,正在進行第二階段連署的公投提案,僅有台灣環保聯盟高成炎的「廢核再生」、與擁核的「重啟核四」兩項,而剛開完聽證會還不能合法徵求連署有兩案:擁核的以煤增核、廢核平台的反核廢料,再加上核電廠延役提案。這5個案子都會對能源政策有所拘束,等於證明去年的擁核公投根本沒有政策上太大的實質效力。

近來擁核陣營和反同婚合流,國民黨政治人物也大表支持,欲再次以公投拖垮大選。由於保守派政客諸多毫無法律素養的脫序言論,使得執政黨《公民投票法》再次修法的部分條文朝向限縮權利的防弊思維,也得到一些支持。看看成熟民主國家公投嚴謹程序,厚厚的說明手冊,民眾和媒體的積極參與討論,我們應關注實質民主的深淺,而不是形式規範的鬆緊,惟有認真不盲投,才能真正地鞏固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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