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與牛的對話:護理師私錄病患辱罵,違法嗎?

出版時間:2019/05/19 14:50

簡松柏/台南高分院公設辯護人
 
雞大哥:「病人看電視聲音太大聲,護理師沒有聽到另外一個病患叫抽痰......抽痰慢了,護理師遭病患辱罵二小時,為求自保,護理師錄下了這名病患的罵人過程(錄影或僅錄音,均同)。」
牛小弟:「這有什麼問題?」

雞大哥:「護理師問這擅自錄音(竊錄)行為有沒有構成妨害秘密罪?」
牛小弟:「怎麼回答?」

雞大哥:「回答說:『依讀者所述,辱罵行為場所不具有隱密性,自然不是《刑法》妨害秘密罪所要保障的範圍,錄下這辱罵的內容,應不致於構成妨害秘密罪。』
牛小弟:「『不致於構成妨害秘密罪』之外,有沒有說到構成其他犯罪的可能?」

雞大哥:「沒有講到這部分。護理師又問:『我是不是可用錄音檔來告病人公然侮辱罪?』 」
牛小弟:「這關係到這擅自錄音(竊錄)是不是法之所禁、也就是有沒有『證據能力』的問題。怎麼回答?」

雞大哥:「回答說:『關鍵在於這個病房是不是屬於公眾得以進出的場所,如果是一般健保病房,三至四人一間,病患、病患的家屬、友人、醫護人員來來去去,很可能就屬於公眾得以進出的場所,在這個空間辱罵他人,就會觸犯公然侮辱罪。』」
牛小弟:「這些回答,看起來前後一致。但以『單人病房』、『二人病房』、『三或四人病房』(一般健保病房)來區分是否屬於『公眾得以進出的場所』,這應該是有問題的。因為這『來來去去』的現象,其實就只是醫療院所沒有嚴格管制來訪的家屬、訪客而已;並且,因為沒有嚴格管制,所以,『病患的家屬、友人、醫護人員來來去去』這種情形,其實在單人病房或二人病房照樣也都會發生......無論如何,從病人的人格權與其他權益的保護來看,『病房』不可能會是『公眾得以進出的場所』。」

雞大哥:「《刑法》第三0九條『公然侮辱人罪』的『公然』,審判實務上的見解是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的情形』。雖然『病房』的本身,它不會是公共場所、也不會是公眾得以進出的場所,但在限制探病的時間之外,因為病患的家屬、友人、其他醫護人員都有隨時進入的可能,所以在病房內辱罵護理師,即使聲音不足以傳到病房之外的公共空間,可能也可以認定這是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的情形』之下辱罵人......除非辱罵的時候是小聲的、或者病房的房門是關著的,不會形成『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的狀態,否則,這將會成立公然侮辱罪。」
牛小弟:「符合『公然』要件的解釋,應該就是如此......。」

雞大哥:「護理師這次擅自錄音(竊錄)行為有沒有可能構成犯罪?」
牛小弟:「牛ㄟ認為這位護理師的擅自錄音(竊錄)行為不會成立犯罪。」

雞大哥:「如果可能,我說如果可能,那可能觸犯甚麼罪?」
牛小弟:「如果可能,可能觸犯的是《刑法》第三一五條之一第一款所定的『無故利用工具......竊聽他人非公開之......談話......」之『妨害秘密罪』或《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所定的『違法監察他人通訊罪』(第三條第一款規定『言論』、『談話』都是『通訊』)......不過,就這個案例來說,無論那名病患成立不成立犯罪,在自己的名譽權被這位病患侵害的當時,護理師為了保護自己,選擇錄下這名病患辱罵人的不法過程,這樣的擅自錄音(甚至錄影)行為,顯然具有『法律上的正當理由』,而不是所謂的『無故』;當然,這擅自錄音行為其實也符合《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二十九條第三款所定的『非出於不法目的』之不罰條件......所以,牛ㄟ認為這位護理師的擅自錄音(竊錄)行為不會成立犯罪。」

雞大哥:「這名護理師的擅自錄音(竊錄)是合法的。」
牛小弟:「至少不是法律所禁止的......在訴訟上,這樣的擅自錄音(竊錄)行為,既然具有『法律上的正當理由』、不是『出於不法目的』,那這名護理師所取得的錄音資料,就具有證據能力(合法的證據資格),在訴訟上,依法可以提出來當證據使用......刑事訴訟、民事訴訟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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