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陳旦:北捷迎接百億乘客,之後呢?

出版時間:2019/05/22 00:06

賀陳旦/交通部前部長

台北捷運系統今年3月31日在板南線運送了第100億名乘客。回顧30餘年甘苦之餘,我們更好奇:百億乘客帶來什麼意義和機會?

百億是個大數字!尤其,台北捷運從營運第一天就以乾淨、排隊著稱,形成海內外讚美的新標竿。盛名之下,北捷戮力保持優質營運和維修,近15年來,國際鐵道聯盟CoMET評比,北捷在全球30家同業中,經常名列前兩名。最新統計是連續行車900萬公里都沒有明顯事故(肇致5分鐘以上延誤的事件)。這是令人驕傲的佳績!

然而,除了突破天量那一剎那的歡騰之外,23年不懈怠,國際專業的口碑,有帶來更實質的好處嗎?北捷作為國內各地捷運的老大哥,這個百億乘客成績帶給小老弟的意義只是「有耐力者亦若是」嗎?

先往海外看,香港地鐵系統和台北相近,比我們早7年營運,這個師兄在維運穩定度上並沒有比師弟紮實,同門新加坡師弟近幾年出狀況時,靠的是台北師弟派專家去解決問題。但是本事最好的師弟卻沒有用專業換得利益和成長。師兄香港MTR多角化經營,到今天已經有4個國家9條路線共1960公里委託他營運,日運量為港島總乘客2倍。香港MTR票箱收入只佔營收35%(北捷約85%),不用調票價也可以有45%以上毛利,給員工好薪酬。

為什麼本事不是頂強的師兄可以在組織成長和獲利上都有最實惠的成就,而最厲害的師弟只能守著自家園地,想調升票價給員工發薪水都不被決策者接受呢?

關鍵就在怎麼看待捷運系統的經營。捷運是運輸事業,要用商業方式經營,追求營利和成長,才是正辦。北捷看起來是公司,卻因為百分百公股公司,受到許多公家機構綑綁,難以自主經營。於是票價23年來不能調整;好品質引進的人潮,卻因為議員內規換不到相稱的廣告收入(香港運量約台北1.5倍,廣告收入是台北5倍!)以致整個公司完全沒有追求發展的任務和決心,就算品質第一、運量衝天,北捷要如何維繫永續進步的動能呢?

其次,檢視一下國內其他捷運狀況。今年年底新北市的環線要通車,循前議將委託北捷營運;明年台中綠線也要通車,是否交給新成立的中捷公司經營,還在籌劃當中。前瞻基礎建設計畫中還有其他縣市有捷運,如何整合建設能量,如何鼓勵委託營運,把經營機構規模養大,才能去打國際盃。

捷運系統經費很大,路線所經、聯合開發規模都涉及巨大利益,地方首長當然重視,都想成立自己的捷運工程局,中央政府出錢,有機會把關,在技術規範和環境整合上若能堅守原則, 應該不至於淪為地方錢坑幫兇,進而可以引導扶植國內產業。

但是,建設終究是為了營運,營運者也會需要變更或延長原來的計畫。因此,工程局不應該長存,越早併入到營運機構越好!技術面可以整合設計工程師和維運部門,知其所以然,在效率和成本都有精進機會。業務面會因為公司建設專業強,而放膽爭取其他(國家)城市完整的營建合約,展現全光譜專業素質;而不只是完工後承擔勞務,別人不好的設計還拖累了金字招牌。

營運公司有強大工程專業以便爭取外地大合約,不只是香港MTR揚名海外,我們高雄捷運公司承建和營運淡海輕軌就是好例子啊!在這個軌跡下,政府應該鼓勵現在已經有營運實績的北捷、高捷和桃捷公司去爭取其他縣市的捷運經營。在國內競標,跨區營運培養經驗和規模後,到新南向國家去試身手。

其他尚未營運的初創捷運公司難有經濟規模,不必勉強自己張羅大量員工,委託其他捷運公司代營,自己減少支出,又合作培養夠規模的國家隊。改朝控股公司發展,職司督導委營、制訂票價、聯開和關聯事業投資等。新北市捷運公司或許可以與北捷公司共商股權及委託營運權責,中央部會也應該把原台灣省擁有的股權移轉給新北市,作為鼓勵各都捷運合作經營、商業委託的起手式!

都說北捷是我們的驕傲,新風景、新文化,確幸不已,實惠何在?攀越百億乘客高峰後,下一個挑戰是什麼?北捷師兄香港MTR商營後23年爭取上海捷運,北捷今年也通車23年了,要不要25歲時帶著國內眾兄弟,用品質向師兄叫牌,向海外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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