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歲台攝影師拍囤積者家 作品獲日本美術館收藏

出版時間:2019/05/26 10:00

東西捨不得丟,房子堆滿雜物連行走都困難,囤積是現代社會的文明病,25歲的攝影師黃郁修,用鏡頭記錄囤積者的家,其作品奪下今年台北國際影像藝術節的評審特別獎,還獲日本清里攝影美術館收藏展覽,黃郁修說,囤積者大多是獨居,缺乏安全感,「他們像造城堡一樣,把自己保護起來。」他希望用照片外界對囤積者有更多同理心,並且協助他們。
 
白T恤外搭長袖白襯衫,露出靦腆笑容,186公分高的黃郁修,2016年畢業於文化大學美術系,做過2年《財訊》週刊攝影記者,已經離職,打算出國進修攝影。
 
黃郁修說,會拍攝選囤者,是大四做畢製題目時,看到電視節目討論囤物症,於是上網搜尋相關資料,找到一本《囤積解密》引發他更深好奇,於是主動約作者聊聊,因為想更理解囤積行為,也覺得社會上討論囤積現象的聲音很少,決定用攝影講這件事情。

黃郁修拍攝的 《囤積者》系列,聯繫近30戶人家,獲8、9個家庭同意,累積下的20餘張照,包括透過社福機構、身邊朋友聯繫,最多的則是陌生拜訪,像走在街上,看到住家外頭囤些家具或鍋碗瓢盆,就會帶著餅乾禮盒等小禮物,敲門拜訪。
 
《囤積者》的首張作品,是一名70歲居老婆婆的家,家中一隅直見客廳空間堆滿衣物及生活用品,僅留下中間一條勉強能行走的走道。
 
不只客廳堆滿撿來或買來的衣物,老婆婆的廚房也堆滿各種廚具,與柴米油鹽醬醋茶,「為什麼放這麼多鍋碗瓢盆?」老婆婆:「有一天會用到啊。」問起為什麼要堆成這樣?老婆婆告訴他說,「要買給子女的,子女有一天會穿到」,但鄰居卻說了真話,老婆婆的子女早就離開家,從沒回家看過她。
 
「會有囤積行為,不見得都是貧窮家庭,也有經濟條件不錯的家庭。」台北45歲的設計師,是黃郁修父親的友人,目前獨自生活中,喜愛玩具的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家中廁所,裡面完全被「救世英雄」佔據,好幾位蒙面超人、鹹蛋超人、無敵鐵金剛站在毛巾架上,還有數台偉士牌模型停在浴缸上頭,底上還有數十坪的空酒罐,「這樣要怎麼洗澡?」設計師告訴黃郁修說,「就站在旁邊啊」。
 
黃郁修說,模型這個寶物,儼然比他本身還重要,像有些人會把他的床讓給他的物品一樣,他買的很多玩具,都是過去不曾擁有的,「以前沒買到的,他都想買回來。」
 
設計師的家中沙發,很明顯是給物品坐的,眼球再多停留一會,「你會發覺整個空間還是有些擺設,顯示屋主是有品味的人」,黃郁修說:「他想處理他的空間,只是東西太多,失去空間原有的功能。」當時拍照到一半,傳真機突然響起,然後看見他跨過一堆物品中,好整以暇地,埋在其中處理著傳來的傳真機文件,覺得這樣的景象「很有趣」,這邊就是他的生活空間,只是一般人很難想像。
 
《囤積者》足跡遍及全台,黃郁修經友人介紹,找到一棟宜蘭透天,浴室空間除洗手台外,看得到的置物籃,幾乎都擺滿了瓶瓶罐罐的清潔用品,4支牙刷直立地插在牙刷座上,擺放的物品都有自己的「家」。
 
這是50多歲的女性屋主,和丈夫與孩子一同生活的空間,在黃郁修的作品裡,是少見非獨居的家庭。「我蠻喜歡這張浴室照的」,黃郁修說,有點想像空間,安靜的感覺,這麼多照片都堆著很多東西,雖然浴室也囤積了一些,但卻不失秩序,像給人喘口氣的感覺,「藉著擺放的清潔用品跟牙膏牙刷等細節,你就可以想像他的生活狀態」。
 
約拍難免有碰釘子的時候,黃郁修遇過電話已連繫好,但到訪又說不給拍的狀況。尊重被攝者意願「不去刻意碰觸,讓每次拍攝在自然下發生」,是他的攝影觀,「也有不喜歡跟我聊天,但願意讓我拍的家庭。」
 
 「展現真誠很重要」黃郁修說,拍照過程最大難處是「說服」被攝者答應拍攝屋況,第一次、第二次去,因警戒心較重,他們可能擔心我是來檢舉的,所以需要三次、四次地拜訪,耐心解釋拜訪來意,溝通拍攝計畫,化解被攝者心防,他們才會比較願意跟你聊這件事。
 
「囤積者本身極度害怕失去;其次是極度缺乏安全感。」走進一個個的囤積者家中,黃郁修發現,這些人大多是獨居者,藉拍照訪談,了解他們的生命經驗後、對應居住空間,有了合理連結,他希望透過照片,讓囤積者的家人或社會大眾能夠瞭解他們的內心,幫助他們得到關懷、治療或協助。
 
黃郁修分享,照片展出時,有個不認識的老太太告訴他:「很感動」,因為她丈夫也是這樣的人,所以感同身受,她原以為只有丈夫這樣,可是看到照片,發現原來自己其實並不孤獨,原來還有這麼多人,有同樣的囤積狀況。(黃政嘉/台北報導)

黃郁修從大學畢製以來,持續拍攝《囤積者》,反映囤積心理。彭仁義攝
黃郁修從大學畢製以來,持續拍攝《囤積者》,反映囤積心理。彭仁義攝

獨居老婆婆因為思念子女,家中客廳擺滿衣物。黃郁修提供
獨居老婆婆因為思念子女,家中客廳擺滿衣物。黃郁修提供

老婆婆的冰箱也放了各種囤積物。黃郁修提供
老婆婆的冰箱也放了各種囤積物。黃郁修提供

老婆婆在廚房堆滿鍋碗瓢盆,像建城堡一樣,保護自己。黃郁修提供
老婆婆在廚房堆滿鍋碗瓢盆,像建城堡一樣,保護自己。黃郁修提供

45歲設計師的家中客廳擺滿各樣物品,擺設卻不失藝術感。黃郁修提供
45歲設計師的家中客廳擺滿各樣物品,擺設卻不失藝術感。黃郁修提供

設計師的浴室堆滿模型玩具,儼然比屋主本身還重要。黃郁修提供
設計師的浴室堆滿模型玩具,儼然比屋主本身還重要。黃郁修提供

和老公小孩一同生活的50歲女屋主,浴室物品擺放皆有自己的「家」。黃郁修提供
和老公小孩一同生活的50歲女屋主,浴室物品擺放皆有自己的「家」。黃郁修提供

《囤積者》榮獲今年台北國際影像藝術節的評審特別獎。Photo ONE提供
《囤積者》榮獲今年台北國際影像藝術節的評審特別獎。Photo ONE提供

囤積物從家裡滿到屋外。黃郁修提供
囤積物從家裡滿到屋外。黃郁修提供

黃郁修做畢製題目時,找到《囤積解密》,引發他更深好奇。彭仁義攝
黃郁修做畢製題目時,找到《囤積解密》,引發他更深好奇。彭仁義攝

也有不喜歡聊天,但願意讓黃郁修拍的家庭。黃郁修提供
也有不喜歡聊天,但願意讓黃郁修拍的家庭。黃郁修提供

黃郁修試圖拍攝囤積者空間,呈現他們的心理,讓更多人關注。彭仁義攝
黃郁修試圖拍攝囤積者空間,呈現他們的心理,讓更多人關注。彭仁義攝

45歲設計師家中儲物間。黃郁修提供
45歲設計師家中儲物間。黃郁修提供

《囤積者》另個堆滿雜物的空間。黃郁修提供
《囤積者》另個堆滿雜物的空間。黃郁修提供

囤積物和神明廳同樣擠在小小的客廳空間。黃郁修提供
囤積物和神明廳同樣擠在小小的客廳空間。黃郁修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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