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轉角】非千刀萬剮不成佛 妥瑞男攀向高峰

出版時間:2019/05/26 15:35

【新增王學仁小檔案】
熱愛運動的王學仁不僅僅是一名舞蹈老師,更是專業的游泳教練、攀岩指導員與溯溪指導員。2006年台灣第一次舉辦226鐵人三項,他是最年輕的完賽者,同時也是第一批取得AMGA美國登山嚮導協會SPI (Signal Pitch Instructor)單繩距攀岩指導員證照的台灣人。而這些豐功偉業實在讓人很難相信,他竟然是一位妥瑞氏症患者。

國小四年級的時候,王學仁開始發病。症狀是會有很嚴重的抽蓄、不自覺地蹭鼻子、清喉嚨、聳肩、然後咬嘴巴。最後更因這些奇怪的行為而被送進精神病院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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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很多妥瑞氏患者的境遇一樣,王學仁從小就被同學欺負、霸凌。班上的一些不良少年開始拿他開玩笑,學他的聲音跟樣子,給他取一些像是「叫太郎」、「豬鼻子」的綽號,甚至故意推倒他的桌椅。國中時期的生活對他而言就像是地獄一般。

因為無法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身體,再加上遭遇到他人的歧視與霸凌,讓王學仁感到非常的無助與憤怒。找不到解決方法的他,乾脆就把脾氣發洩在自己的身上,用自殘的方式來對抗妥瑞氏症。

發作的時候就用頭去撞牆壁、用脛骨去踢桌子、把嘴巴咬到潰爛等方式,怎麼疼痛就怎麼來。不斷地傷害自己,讓身體上的傷痕不斷的增加。但症狀並沒有因此而減緩。發覺這個方法好像行不通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在睡覺時妥瑞氏症就不會來煩他。於是為了讓自己累到可以立刻睡著,他就開始瘋狂的運動。

上大學之後除了學習跳舞之外,又開始挑戰更艱難的運動,像是馬拉松、鐵人三項與攀岩等極限運動。那時候王學仁覺得馬拉松是一個艱難的運動,他想透過完成馬拉松證明自己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甚至比正常人更傑出。

也因為這種抗爭的心態,王學仁後來更加入學校的鐵人隊,開始參加各種鐵人三項的比賽。不斷的跟旁人比較讓他無法享受運動的樂趣,也讓周遭的朋友壓力很大。就連開始跳舞的時候,也不是因為喜愛這項運動,而只是為了吸引別人的目光。直到後來遇到舞蹈家許芳宜,王學仁才逐漸放下這種隨時戰鬥的心態。

加入許芳宜老師的舞團之後,王學仁發現許芳宜老師雖然有著像是缺陷一般的高額頭,可是卻能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更從她的著作「不怕我和世界不一樣」這本書當中了解許芳宜老師的心路歷程。這個經歷讓王學仁徹底的放下硬是要和妥瑞氏症戰鬥、和一般人眼光對抗的想法,轉成如何把自己的缺陷變成優勢,甚至昇華成一種美。

成為一個專業的舞蹈老師之後,王學仁的第一堂課就會用自身的狀況來鼓勵學生。他會說「你們一定要好好努力,因為你們起跑線就已經贏老師太多了。」充滿正能量的話語激勵了一批又一批的學員。

就這樣放下戰鬥心態與妥瑞氏症和平共處之後,王學仁開始享受運動的樂趣。剛好大學時代鐵人隊的教練打開他戶外運動的大門,讓他一腳踏入攀岩的世界。

王學仁覺得攀岩是很特別的運動,能夠親手摸到不一樣的地方,看到不一樣的景色,有別於一般觀光客可以看到的風景,那種成就感跟爽度令他著迷。再加上攀岩的特性是一直往上,要對抗重力,克服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不像一般運動都是順從地心引力。因此他徹底喜歡上這個運動。

當王學仁專注在攀岩的時候,妥瑞氏症的症狀明顯減緩許多。偶而抽個一下,眨個一下眼睛,並不會害他從岩壁上摔下來。讓本來擔心會不會影響安全的他,覺得自己已經跟妥瑞氏症達到一個比較和諧的狀況,可以和平共處了。不再是像以前一樣,一直處在戰鬥之中。

成為專業的攀岩指導員之後,王學仁因為知道自己有妥瑞氏症,所以對於如何安全的運動是非常嚴肅與在意的。他會強化自己的體能,落實檢查每個環節,確保設備正常運作,以及每個學員都有遵照口令與指示動作。

王學仁在攀岩的領域既專業又負責,讓許芳宜也樂得以自己的學生為師,向他學習攀岩。作為一個專業舞者,她最寶貝自己的身體,而王學仁是唯一能在確保時讓她放心,在岩壁上做出倒立的動作,把世界翻轉過來看的人。至於為什麼會這麼的信任他,許芳宜說因為王學仁知道自己可能因為妥瑞氏症的緣故,而在學習的過程面需要花更多的時間。而這也成就他更有耐性,然後也更有同理心的性格。還有從小時候開始別人就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待,他如何的接收,和他如何看待自己,讓她覺得這是妥瑞氏症帶給他最大的禮物,這也是自己看到王學仁身上最漂亮的地方。

王學仁覺得如果沒有妥瑞氏症的磨練,那就不會有現在的自己。他說:「就像是一個木頭,它如果只是刻幾刀,最多就是當桌子、當椅子或是櫃子。可是如果是同一塊木頭,你把它千刀萬剮,它就能變成佛像,可以被人家膜拜。這就是妥瑞氏症給我感覺,跟我一路走過來,每次有一個異樣的眼神、一個挫折,就像是那一刀,我身上已經被雕刻那麼多刀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要雕出個厲害的東西。」(梁建裕/花蓮報導)

妥瑞氏症小檔案:

法國醫師妥瑞(Georges Gilles de la Tourette)首先發現該類病症並描述,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為「妥瑞氏症」。
妥瑞氏症患者男性比女性多,發病時,全身多處會有抽筋狀況,不自主地抽動身體、聳肩、眨眼、跺腳、聲帶抽動而發出怪聲等,部分患者可能出現穢語症,或是合併過動症、強迫症。因為好發於青春期,常會造成患者被同儕排擠,被老師誤解,影響學習和人際關係。

王學仁小檔案
姓名:王學仁 
年齡:36歲
學歷:國立東華大學畢業
職業:戶外嚮導
         花蓮女中舞蹈教師

經歷
1993年確診罹患妥瑞氏症
2006年台灣第一次舉辦226鐵人三項最年輕的完賽者
2013年擔任許芳宜&藝術家 Fang-Yi Sheu & Artists舞蹈教師
2014年參與許芳宜與藝術家舞團「Life Show」演出
2016年取得AMGA美國登山嚮導協會SPI (Signal Pitch Instructor)單繩距攀岩指導員證照

更新時間15:35

本名王學仁的小草教練,不僅是一名舞蹈老師,更是專業的游泳教練、攀岩指導員、溯溪指導員跟獨木舟教練,也取得AMGA美國登山嚮導協會SPI (Signal Pitch Instructor)單繩距攀岩指導員的證照。梁建裕攝
本名王學仁的小草教練,不僅是一名舞蹈老師,更是專業的游泳教練、攀岩指導員、溯溪指導員跟獨木舟教練,也取得AMGA美國登山嚮導協會SPI (Signal Pitch Instructor)單繩距攀岩指導員的證照。梁建裕攝

王學仁認為攀岩的特性是一直往上,要對抗重力,克服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不像一般運動都是順從地心引力。因此他徹底喜歡上這個運動。梁建裕攝
王學仁認為攀岩的特性是一直往上,要對抗重力,克服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不像一般運動都是順從地心引力。因此他徹底喜歡上這個運動。梁建裕攝

王學仁身為一名專業的攀岩指導員,常常需帶團到龍洞攀岩。梁建裕攝
王學仁身為一名專業的攀岩指導員,常常需帶團到龍洞攀岩。梁建裕攝

在鐵人隊的訓練過程中,透過教練認識了攀岩、溯溪、獨木舟等戶外運動。梁建裕攝
在鐵人隊的訓練過程中,透過教練認識了攀岩、溯溪、獨木舟等戶外運動。梁建裕攝

當王學仁專注在攀岩運動的時候,妥瑞氏症對他的影響也逐漸減小,讓他可以享受運動的樂趣。梁建裕攝
當王學仁專注在攀岩運動的時候,妥瑞氏症對他的影響也逐漸減小,讓他可以享受運動的樂趣。梁建裕攝

小時候的王學仁常常因為妥瑞氏症的原因被歧視與霸凌。梁建裕攝
小時候的王學仁常常因為妥瑞氏症的原因被歧視與霸凌。梁建裕攝

對於自己無法控制身體感到憤怒和羞愧的王學仁,透過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對抗妥瑞氏症。梁建裕攝
對於自己無法控制身體感到憤怒和羞愧的王學仁,透過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對抗妥瑞氏症。梁建裕攝

當發現自殘的方式無法解決自身的困境,加上發現只有在睡覺時才不會發作,王學仁開始改用運動來宣洩多餘的體力,讓自己的身體能夠提早關機。梁建裕攝
當發現自殘的方式無法解決自身的困境,加上發現只有在睡覺時才不會發作,王學仁開始改用運動來宣洩多餘的體力,讓自己的身體能夠提早關機。梁建裕攝

上大學之後王學仁為了證明妥瑞氏症也可以和一般人一樣,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強,於是開始挑戰馬拉松、鐵人三項等等艱難的運動。梁建裕攝
上大學之後王學仁為了證明妥瑞氏症也可以和一般人一樣,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強,於是開始挑戰馬拉松、鐵人三項等等艱難的運動。梁建裕攝

熱愛運動的王學仁剛開始跳舞時只是為了耍帥,直到遇見舞蹈家許芳宜才讓他改變,接受自己的不一樣,並把自己的缺陷昇華成一種美。梁建裕攝
熱愛運動的王學仁剛開始跳舞時只是為了耍帥,直到遇見舞蹈家許芳宜才讓他改變,接受自己的不一樣,並把自己的缺陷昇華成一種美。梁建裕攝

王學仁說攀岩最大的魅力就是會親手摸到不一樣的地方,看到不一樣的景色。而且爬到的地方是沒有人,或是很少人會上去的地方,不是一般觀光客可以看到的風景,那種成就感跟爽度是完全不一樣的。梁建裕攝
王學仁說攀岩最大的魅力就是會親手摸到不一樣的地方,看到不一樣的景色。而且爬到的地方是沒有人,或是很少人會上去的地方,不是一般觀光客可以看到的風景,那種成就感跟爽度是完全不一樣的。梁建裕攝

王學仁成功的建立專業又負責的形象。讓他以前的舞蹈老師許芳宜也指定要參加他的團。梁建裕攝
王學仁成功的建立專業又負責的形象。讓他以前的舞蹈老師許芳宜也指定要參加他的團。梁建裕攝

許芳宜認為王學仁是唯一個,讓她可以在攀岩時做出倒立的動作,把世界翻轉過來看的人。沈君帆攝
許芳宜認為王學仁是唯一個,讓她可以在攀岩時做出倒立的動作,把世界翻轉過來看的人。沈君帆攝

王學仁以前曾跟著許芳宜學習舞蹈,現在換成許芳宜跟著他攀岩,兩人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師生關係。梁建裕攝
王學仁以前曾跟著許芳宜學習舞蹈,現在換成許芳宜跟著他攀岩,兩人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師生關係。梁建裕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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