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隅:台美關係正常化背後的推力

出版時間:2019/05/27 00:00

陳方隅/美國華府智庫訪問學者、Taiwan Watch:美國國會台灣觀測站合作者

這幾天台美之間有幾件大事。首先是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北協)將正名為「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第二是國安會祕書長李大維前往美國訪問,並與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波頓會面,第三則是國防部指出,我國國軍人員可以「著軍服」公開地參加美軍的訓練活動。這些大事都是近來雙邊在各領域的關係持續進展的成果,一方面是整個國際風向的轉變,一方面也是外交工作長期的努力累積。

台灣外交受制於中共的打壓,無法享受和其他主權國家完全一樣的地位,所以各項「國家」待遇都要一項一項去爭取。以官員會晤或是參訪行程為例,許多時候我們的官方人物都不能夠有「公開」的行程,但最近已有很大的轉變跡象。

例如上半年幾位到美國參訪的地方首長(鄭文燦、柯文哲、林右昌)都可以公開地在美國行政部門建築裡面打卡,美國國務院甚至主動釋出包含部門主管在內的照片;這次則是國安會祕書長見到了對等層級的國安顧問波頓,這是雙邊的「總統首席幕僚」直接會晤(相對於馬政府時期,我們即使是大使層級,多數時候也只能見到中階的國務院官員)。

這樣子的公開消息肯定是經由美方首肯,代表的是雙邊關係正在逐步「正常化」,讓官方交流可以對等,而且公開。至於在北協方面,在近年來已經只剩下儀式性的功能,因為我們的外交部北美司已經可以直接和美國國務院對口,正式單位的改名當然也是持續正常化的重要過程。這樣子的改名也很符合許多國務院出身的前任與現任官員或學者們的期待,他們傾向認為台美關係正常化要從象徵性的事情做起,而不要進展太快速以免破壞整體外交政策以及和中國關係。

從區域戰略的角度來看,面對中國,美國當然是在「打台灣牌」,在中美貿易戰的當下,美方釋出這樣的消息自然是有明確的目的。

台灣身為一個小國,沒有什麼模糊或者中立的空間,我們在牌局上該做的事並不是持續地懷疑美國,而是要提升自己的重要性、讓自己無可取代。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爭取理念相近國家的支持、制定海洋戰略,尤其要往「新南向」的方向去走,這跟以美國主導的、並已成為世界上多數大國的戰略趨勢是相符的。

台灣除了在戰略大方向跟得上世界局勢的變化,外交人員及各界努力也是很重要。

過去幾年來,美國的政策界、行政與立法單位的政治菁英們對於台灣的外交戰略是高度肯定(我們當然也必須肯定馬政府時期的台美關係就已有很多進展,蔡政府的路線則是順應了國際大趨勢的轉變),也漸趨共識地認為中共才是威脅國際秩序的行為者,因此才會有各種具體支持台灣的行動。這樣子大風向的轉變是長期累積而來的。

對台灣人來說,從這些進展可以學到的啟示是要相信專業。就以近期事件的主角來看,李大維祕書長自從進到蔡政府內閣以來,就不斷被抨擊是所謂「老藍男」,另位主角是今年初才上任駐美代表處政治組的趙怡翔,先前要上任時也受到諸多攻擊。

事實證明,現在對美外交工作,就是一個以常任文官為主體,加入政治任命的政務官共同分工合作的團隊。資深外交官熟知外交體系的各種眉角,年輕但歷練過國安幕僚角色的政務官則可以幫助團隊突破傳統。例如趙組長上任前就已經和眾多智庫學者、記者以及國務院官員們熟識,其講話方式和節奏都很「美式」,很了解美國人怎麼樣用閒聊開啟話題,並懂得適時切入談話重點。從筆者所認識的智庫學者們口中可以得知,他和駐美代表處的同仁們搭配使人印象深刻。

在外交聯絡方面,除了既有的管道持續交涉以及維持友好關係,我們在某些時刻和美方的一些行政部門高層搭上線,其實也是在一些宴會或是學術會議場合交朋友所取得的結果,配合上美方現在對台灣展現的興趣,以及後續的會面安排繼續詳談,讓雙方關係持續進展。

我們真的要好好學習如何用「專業表現」來論斷一個人或團隊,而不是出身、年齡、性別等。

同樣值得學習與參考的是所謂「一致對外」的態度。美國現在兩大黨的政治人物、尤其國會議員,都很支持川普政府對中國採取的行動。台灣面對中國強力的統戰野心,更需要朝野一同討論因應策略。不過,這大概得從認識國際現實以及主要大國們面對中國的態度開始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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