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觀點:被大法官打臉的重刑化修法趨勢

出版時間:2019/06/01 17:16

洪國華/律師
 
《刑法》傾向重罰化,是近年來立法院修法的趨勢,從交通刑法(如不能安全駕駛與肇事逃逸)、食安刑法(食安法修正)等等的修正,就可以看出端倪。支持修法的動力,來自於委員背後的民眾,民眾接收了媒體對於酒駕事件或重大食安案件的報導,感覺自己生活中風險無處不在,希望藉由重刑化,遏止這些被視為犯罪的行為。但昨天大法官作成的釋字第777號解釋,宣示了大法官不同意這種一味重刑化的修法趨勢,打臉了許多立法委員和支持加重刑責的民眾。
 

在這號解釋中,大法官除認定了《刑法》第185-4條肇事逃逸罪未規定逃逸者對肇事結果有無故意過失就一律處罰,違背法律明確性原則外,更重要的是認定現行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定刑「過苛」,等於原則上讓法官對於明顯輕微案件,沒有輕判而讓被告易科罰金免除牢獄之災的可能(依照《刑法》第41條第1項反面解釋,最重法定刑超過5年的罪依法不得易科罰金),過度限制人身自由,違反比例原則,2年內必須修正,且明確指示如果是1999年修法之前的最重5年以下有期徒刑(法定刑5年以下,判6個月就可以易科了)的法定刑並不違憲。
 
此一「過苛原則」廣義來說可以適用在全部刑法、特別刑法的規定上,只要法定刑限縮了法官所認定的輕微案件中,讓被告「易科罰金」的可能時,「過苛原則」就可能發動,個案法官可以聲請釋憲,把該部分法律規定無效化。
 
過往在釋字第669號頂多只說最輕本刑5年以上的槍炮彈藥條例之某罪,不能透過第59條減半(因為超過2年)來緩刑算是過重;到本號解釋時,進化到只要不得易科罰金,就可能是過苛。
 
此號解釋後,未來個案法官在個案審理上,想必更敢去以比例原則來挑戰立法者所決定出來的法定刑,質疑立法者所說法益侵害重大,所以要修法加重之類的說詞,太過空洞,恐怕根本違憲。
 
肇事逃逸如此、近來通過酒駕致死加重的修法,恐怕未來也會在個案上被法官所挑戰,所以民眾看到立法院近來諸多立法重刑化的修正,可別得意太早,因為有可能被大法官認定這個法律保障的法益,不足以證立過重的刑責,而宣告違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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