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儀:面對六四,年輕世代的亡國感怎麼來的?

出版時間:2019/06/04 17:55

林靜儀/台灣第九屆立法委員(民主進步黨不分區)
 
去年1124選後,國內外都知道中國國民黨贏得了地方首長選舉,也由他們獲得地方議會的多數席次,解讀台灣選民對於二大政黨的支持潮流轉變。
 
而在1124之後一個星期,中國國民黨多位新科縣市長,都發表「支持九二共識」的言論;即使了解真實歷史的人都知道,「九二年國共沒有共識」,而或者後來中國方面補充說明了「九二共識就是一個中國」,又或者宜蘭縣的林縣長在日前受訪時說不出她所支持的九二共識「到底是什麼」。接著,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四十週年」的談話,採取十分強硬的態度,表示不會承諾放棄對台灣使用武力,並且「兩岸同屬一中(中華人民共和國)」。
 
雖然蔡英文總統的強硬回擊,強調維護台灣民主體制和國家主權的決心,但是1124之後中國國民黨與中國政權之間毫不遮掩的許多動作,以及二大政黨在2020總統候選人的出線過程的各種群眾反應,讓許多人紛紛表示「亡國感好重」。
 
今年是六四天安門事件30週年,我與辦公室助理們聊天,多數的助理們用「不懂你們為何用這些觀點看待他國事務」的表情告訴我:「天安門事件發生時我們還沒出生。」
 
沒錯。對年輕世代來說,天安門事件是「他國事務」。他們不是對於那個血腥鎮壓民主抗爭的事件無感,相反的,出生就在民主自由空氣之下的他們十分有感;但是他們對於中國天安門事件,和韓國光州事件,和其他國家爭取民主時的各種歷史事件,有著一致的觀察與評論距離。
 
和我們當年說「在天安門死傷的年輕人是我們無緣享受民主的『同胞』」,聽著當紅歌星唱「歷史的傷口」,還參加當時政府發起的「支持天安門大學生」活動的40多歲以上年紀的世代,非常不一樣。
 
即使我們後來逐漸在接受到更多文化與資訊之後,建立了台灣意識,中國是「他國」,中國事務是「他國事務」,但是遇到六四紀念日,我們好像很難真的只單純以「他國事務」來討論與選擇發聲角度。
 
網路資訊傳遞,對某些族群來說,增加了大量資訊的流傳;但是對某些族群來說,卻是鞏固了專一資訊的餵養。語言與大數據媒體篩選的結果,年輕世代有機會從多元資訊來源,了解中國在人權議題的各種殘忍作為、防疫與各種重要資訊的封鎖,以及國際關係中的各種動態發展。
 
這些有各種資訊「旁學雜收」的年輕世代,相對於看固定新聞頻道、退休朋友群組LINE轉貼特定來源訊息的中老年世代來說,對於中國的幻想較少、看見中國的劣跡更多;「光是BL創作就要關10年這樣的國家太離譜」,是傳統上政黨在談國家主權時不會切入的角度,卻是年輕世代很有感的說法。
 
為什麼年輕世代的亡國感特別強烈?因為對他們來說,中國並不是一個可以吸引「生而自由平等」世代的「他國」;這個「他國」不見得要敵對,但是也沒有「成為他一份子」的選項。
 
然而台灣國內的政治局勢,讓他們感受到這個「他國」的威脅,已經進逼到了家門口,甚至內部還一直有開門迎接的力道。當30年前的六四鎮壓,可能從「他國民主挫敗」的角度,變成「摧毀我國民主」的可能,甚至擔憂「我的孩子是否最終成為這個他國人民,不再像我一樣享有自由的空氣」時,年輕世代的「亡國感」就是這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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