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美國】陳方隅:中共如何靠與美企簽MOU發大財

出版時間:2019/06/09 00:04

美國特派員:陳方隅/美國密西根州大政治所博士候選人、「菜市場政治學」共同編輯

MOU(諒解備忘錄、合作意向書)在國際政治上是一個相當「好用」的工具,因為它可以釋放出政治訊號,但又不具備法律上約束力。例如,高雄市長韓國瑜上任之後出訪港澳和新馬等地,簽了許多MOU,市長本人宣稱有38億元的訂單(據高雄市農業局統計,2018年高雄農業外銷產值約才2億元)。一時之間,許多台灣人開始相信MOU會讓人發大財(尤其是與中國國營事業簽訂的那些,金額都很龐大),但事實剛好相反。

目前國際政治當中,最重大的議題就是中美貿易戰,近期美國正在用各種方式迫使中國改善封閉的市場以及智慧財產權的剽竊問題,堪稱近20年來最重大的對中經貿政策大轉變。上一次大轉變是在1990年代,其中就跟MOU很有關係,因此就讓我們以中美關係為例,來說說MOU的故事。

美國在1993年柯林頓政府上台後,大幅度地改變了民主黨對中國的貿易政策。在1980年代,民主黨比較偏向反對自由貿易的立場,因為最主要的支持力量來自工會,而工會通常會擔憂失業問題;另一個原因是民主黨內的人權外交、理想主義者比較多,因此看到中國的人權狀況覺得很感冒。相對來說,共和黨從雷根到老布希,由於冷戰結構、對付蘇聯的需要,積極拉攏中國、沒這麼反中,老布希主張政治與經濟是分開的,人權歸人權、經濟歸經濟。柯林頓競選時就主張要在給中國的最惠國待遇(簡單來說就是「關稅減免」)裡加入人權條款,中國沒做到就取消關稅優惠;然而,後來在許多大企業的遊說之下,這個政策「髮夾彎」,柯林頓甚至還承諾以後不再考慮人權條款。

到底1993-1994年之間發生什麼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社會系孔誥峰教授研究發現,背後其實是中共用了很大的努力去拉攏一些在政治上有影響力的企業。他從中國方面的新聞與資料,看到許多當時的政治宣傳,是關於中共跟美國企業簽MOU、美國企業答應要做什麼之類的資訊(但美方少有相關資訊,當時跟中國做生意還不流行,而且在天安門事件之後,甚至變成不太光彩的事)。

孔教授研究發現,中共並不特別投入資源去找跟貿易與生產業最相關的大公司,而是去找政治性高、影響力大的公司。例如電信業,他們找上AT&T幫忙遊說,簽了MOU承諾以後中國開放市場優先給AT&T進駐。然而後來發大財的夢想並沒有實現,因為中國修法讓電信業由國營事業壟斷。相對來說,墨西哥當時也找人遊說簽訂《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大多數也真的兌現承諾開放美商進入市場。

中國在1980年代末期遭遇重大經濟危機(這也是六四民運爆發的原因之一),到了1992年更嚴重(但由於媒體宣傳得宜,還是許多人覺得鄧小平很神;而現在許多中國如何快速發展以及「有效率」的文章或影片,也是中國「大外宣」計劃的一環)。到1993年之後,中共開始調整成出口導向的經濟、配合美國的開放市場及關稅優惠,用盡(連哄帶騙)方法讓美國開放市場,才開始外貿大起飛。

然而,現在中國要跟美國競爭強權地位,又大量涉入智慧財產權的竊取爭議,美國當然不可能給中國一直玩下去。蔣經國總統在1982年回應「一國兩制」時就說:「中共不可能信守承諾」,單從這點來看,他的判斷很正確。MOU不算什麼,連跟英國簽關於香港地位的正式條約,中國都可以拒絕承認了!

所以,跟中國簽MOU可以發大財?被統一之後台灣人的生活會不會受影響?答案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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