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專欄:奇奇怪怪的程序正義

出版時間:2019/06/10 00:02

周偉航/大學教師

王金平認為國民黨的初選制度「奇奇怪怪的」,因此退出初選,郭台銘也為初選沒加入手機民調而生氣。但民進黨人可沒空嘲笑國民黨,因為他們也有初選不斷延期、改民調模式的爭議,這也讓兩黨的初選都蒙上「程序正義」的陰影。許多陣營都主張初選規則沒照自己的意思走,就算是違反程序正義,但這有點太自大了,因為程序正義沒有標準答案,是個仍存在許多爭議的政治哲學概念。

先來看民進黨。賴清德陣營認為初選規則發布後就不能改,蔡陣營則認為只要雙方協調或黨中央決議變更,那就沒啥問題。誰對呢?其實雙方都有自打臉的問題。像賴陣營認為初選規則發布後就不能改,但他們也接受協調期,那請問如果完全不能改,這是要協調什麼呢?是要協調是否接受整合,或退選,或改規則吧?如果發生天災或太陽花運動之類的重大事件,是否也能暫停初選呢?只要承認相關辦法原本就帶有某種彈性,那麼你也只能接受玩到一半改規則。

可是這種彈性並非無限大。民進黨的中執會擁有訂定規則與改規則的權力,但也不能無視報名者的權益,不能改到喪失原本的初選精神。像是未經參賽各方協議而把全民調改成全黨員投票,那就可能會違背多數的程序正義理論。

那「全市話」改「一半市話一半手機」呢?延長初選協調期呢?這就有得吵了。蔡陣營訴求「最貼近實情」「能因應政治形勢變化」,賴陣營則訴求「原始精神」,雙方都能找到一些程序正義的理論來支持;但這些理論之間的矛盾根源往往是價值觀或信念,學界先進都吵不出結果了,有時間壓力的政黨更難找到解決方案。不過民進黨的初選已進入民調期,雙方目前看來都願意照這套機制玩下去,麻煩比較大的還是國民黨。

國民黨本有一套初選機制,但國民黨的家法就像鄉間小路的紅綠燈,通常是參考用的。要改機制,依程序是要中常會發動,但國民黨的搞法常是反過來,主席出面東喬西喬,你不方便的地方我幫你修掉,等喬出一套機制之後,再由中常會追認。

像韓國瑜才剛當選,不方便主動報名,郭董也有恢復黨籍未滿4個月的問題,就改由5人小組徵詢參選意願的方式來解決。這新機制缺乏黨內的公平、公正、公開討論,也就可能讓「主席沒那麼關愛」的參選人不爽。

王金平自知參加這套有利韓郭的機制是必輸無疑,等於是交500萬元來認證韓郭出線的道德正當性,因此在徵詢時宣告退出。他不肯背書這初選機制,接下來也可能會有其他退出者或落敗者出面質疑,甚至是告來告去,這鐵定會影響到國民黨的初選時程與黨內團結。若輸的都找理由不認帳,那大選大概也不用選了。

人總會習慣性的「寬以律己」,在爭取權益時也會習慣性的引用有利自己的理論,但這不是程序正義,只是「我最正義」。真正的程序正義並非固定不變的「天條」,而是透過大量溝通來形塑共識,是個參與者都能認同的機制。但在這個只想把對手幹掉的當下,不會有人想認真溝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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