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父業】浪子回頭 帶爸媽賣豬肉

出版時間:2019/06/13 00:16

香港大埔富善街,是有著百年歷史的舊街市,人來人往。樓上是住宅,樓下是各式各樣的街市攤位。一條街,有四家豬肉店舖,其中有一家叫「亨泰」,客人特別多,擠得水洩不通。老闆是濃眉單眼皮、長得娃娃臉的陳志亨,36歲的他不像傳統豬肉攤子承父業,反而是他帶爸爸媽媽入行,一家人合力經營豬肉檔。
 
阿亨一邊切豬肉,一邊和客人閒聊,像「今天買豬腳?用來煲薑醋嗎?恭喜,是做奶奶還是外婆啊?」、「煲個胡椒豬肚湯,對胃很好」、「幫你把豬排拍一拍,回去只要洗乾淨醃一下就可以煎。」一個熟客說:「他服務很好,有時又教我們煮東西。」買豬肉要認客是阿亨師傅教的策略,阿亨脾氣極好,就算做到忙不過來,也總是笑面迎人。「小時候,我媽媽要工作,他會每天給我港幣100元(約台幣406元),負責煮晚飯,廚藝是這樣學出來的。我自己也喜歡鑽研湯水,現在賣豬肉,有時會和客人一起研究。」
 
店裡生意好,也和賣本地農場豬有關,每天賣五至六隻,分三至四批叫貨,這樣會比較新鮮,還有較少見是手剁肉餅。「之前我們在大陸買了碎肉機,怎料用了一兩次就壞了,原本想說先用手剁,剁一剁便懶得再買。」採訪當天,阿亨賣了五隻豬,下午4點半便售完。「現在每月賺(港幣)8至10萬元(約台幣32~40萬元),已扣了爸爸媽媽5萬元(約台幣20萬元)工資,加上店租,算是不錯吧!」
 
爸爸媽媽未做豬肉檔前,是在工地鋪磚。「他們以前凌晨5點多便出門去工地,要上40層、50層樓梯,逐戶去鋪磚,光是上下都好辛苦。記得有次我媽收工回來,整隻腳腫了,那時心很難受,可以做什麼呢?我那時做豬肉學徒,便開始計劃開豬肉攤,帶他們一起入行。」九年前,阿亨剛結婚,不夠錢開店,將太太的金飾典當,借了父母數萬元,在大埔富善街租店面,正式開賣豬肉,媽媽和爸爸也轉行,媽媽負責對外銷售,爸爸負責對內工作,像燒豬毛、拆豬等工作。
 
阿亨的媽媽陳麗金是寶安沙井人,今年63歲,當地以蠔聞名,昔日做過蠔民,到香港後為了生計,曾做過倒垃圾、工地人工。「小時候家庭不和睦,經常為錢吵架,以前我爸爸是承包商,但好賭成性,都輸光了,常常沒有家用給我媽,所以小時候好恨他。我們有三兄妹,開支很大,媽媽都要打兩份工,她好努力,不會有太多怨言,只會埋頭苦幹。」現在金姐每天凌晨4點到豬肉店負責開門,等豬肉送到。「阿亨開豬肉店,我們很支持他。反正他都要請人,不如媽媽當幫手,我還有氣力。豬有時5點送來,不想放在門口給老鼠吃,搬進店裡會較乾淨。除了農曆新年有三天假期,基本上全年無休,不希望他太辛苦,我又習慣早起,所以我負責開店,他負責收店。」
 
入行做豬肉不是易事,受傷自然難免。「最初做的時候自己割了塊肉,一時間流血不止,我便走去對面藥房求救,後來怕兒子擔心,便對藥房老闆說,你不要跟我兒子說,怕他擔心。」有想過兒子會做豬肉店嗎?「有朋友對我說,你兒子這麼帥,讓他賣豬肉很浪費。我說不浪費,因為行行出狀元,就算是掃地都不浪費,只要他是甘心樂意願意掃地就可以。肯做肯捱,我就是這樣捱過來的,讀大學都未必比做生意好,他現在有兩層樓,有兩個兒子,又有樓又有車,倒是沒有狗。」她笑說。
 
現在風光,但原來當年阿亨未入行前不學好。「爸爸媽媽要賺錢,他們工作這麼忙碌,哪有空理我。中學三年級被退學,兩年沒有工作,抽煙、打架、吸毒都試過。曾經被拉到警察局,被告非法集會。」關了48小時,從拘留所內出來的一刻,他見到的是通宵等候的爸爸。二人沿河邊步行回家,一言不發。「這件事我好內疚。那時有朋友做豬肉攤,我便嘗試跟著入行,之後我開始學乖,不再和以前的人一起玩,專心賣豬肉。」阿亨說。
 
那時做豬肉學徒,時間長,工資低,也曾被師傅輕視。「那時我一頭金毛去學,記得那些師傅說,『看你金毛仔一定做不長』,說話很難聽。可能是不認輸心態,我決心一定要學懂它。」他說,豬的部位實在太多,記起來很難。「以前的師傅會比較執著,都一定要照著他的方法,像勾排骨不能勾穿,一勾穿,他便會用鋼板打你的手。」學師兩年,在大埔不同攤位做過,累積了一些熟客,差不多做了10年才自立門戶。「以我自己的學識,現在這個收入我已經好滿足,大字不識幾個,我有今天都是因為媽媽。」(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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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行業工作時間長,阿亨負責收店,媽媽負責開店。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豬肉行業工作時間長,阿亨負責收店,媽媽負責開店。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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