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威專欄:台灣與遼東半島

出版時間:2019/06/25 00:07

王浩威/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

第一次到大連已經是深夜,第二天一大早朋友就帶著我們去旅順。這些都是熟悉的地方,當年(1874)日本藉故登陸台灣的日本人民被殺的牡丹灣事件而刻意挑釁以後,清朝就是在李鴻章的主張下開始發展任務,除了積極建立防線而在台灣東部有了三路開後山的政策,最重要的還是在旅順和威海衛成立了北洋艦隊。

旅順這一個港口,南部的旅順港是北太平洋地區的重要海軍基地,最早由清朝開始營建。後先後為沙俄、日本和蘇聯所佔。聞一多的《七子之歌》中,除了澳門、香港、台灣、廣州和九龍的南方等割讓地以外,旅順和附近的威海衛與大連,加起來就是所謂的七子。

大連這些年在薄熙來高度的建設之下,已經不容易看到整片的日本佔據時所建立的建築群。但旅順則不同。當地的朋友帶著我們穿過日本留下來的司令部建築,後面還是一大片的宿舍區。

1895年《馬關條約》,清朝同時將台灣和旅順半島一起割讓給日本。來到這兩個海岸城市的日本人,基本上是薩摩藩為主,長州藩其次。至於東北則是以長州藩為主,也就是滿州國。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兩個地方的中國人或台灣人,後來講的日語都是九州腔調的緣故。

建築群上恐怕也是一樣的。據說當時派來台灣的建築師,是日本自己訓練出來的第一批建築師。年輕的他們,在日本本土搶不到大的案子,於是到了台灣,開始有了比他們老師們更自由地進行各種實驗的和洋風建築。這也難怪,在大連或旅順,看到的許多建築和台灣日式建築相當相似。但是最大的不同還是在於這些宿舍。

我們走在這佔地廣闊的昔日日人宿舍區,一排又一排地連續十多排的宿舍。大埔的宿舍都是適合北方氣候的紅磚楊氏建築,每戶都有兩根煙囪,應該是廚房和客廳壁爐。偶爾還會見到一兩棟更現代化的宿舍,有一點包浩斯的味道。

朋友送我們一本倉本和子所寫的《滿州往事》。作者倉本和子是1927年出生在大連的日本人,整個生命歷程就好像是這些年來台灣所謂的灣生日本人。她在書中寫道,自己在17歲時,決定加入赤十字護理訓練準備上戰場,面對全家的反對,一個人振振有詞地說著:「日本必須把亞洲從西方列強手中解救出來。英國人佔領著印度和香港,法國人佔領著印度支那,德國人佔領著東印度群島,還有美國人佔領著菲律賓。他們動手瓜分武裝積弱的亞洲國家。我們要不惜代價讓他們住手。」

當然,隨著她更多的參與。這個小女子很快就理解,這樣的觀點全然是從小的帝國主義教育思想洗腦的結果。
回到台灣,台北的凱達格蘭大道聚集了新一波的抗議活動。時代力量黃國昌和網紅館長陳之漢共同發起反紅媒,一下子就聚集了10萬人。

而在更早以前,幽微紅色的韓流,也是一波一波地造勢。

台灣從綠色與藍色的對抗,開始慢慢的進入另外一個時代:一起面對紅色的問題。綠色和不綠不藍的聲音最大,至於白色還微微出聲,而藍色則是聲調雜亂。

一切的國族認同都繼續在混亂的演變著,而且是在不同的平行空間一起在發生。

《滿州往事》的作者倉本和子後來也脫離日本,隨著婚姻到了美國。她在書的前言寫下自己要去面對過去的不容易。對她來說,很難想像自己的人生是在政治謊言中堆積起來的,而成長就是這些謊言一層又一層的逐漸幻滅。

在街頭上抗議的人潮裡,每個人都有他們的相信,而這樣的信仰是如此牢不可破,彷彿就是永遠的真理。

這樣的故事一再的重演,我們也只能說這一切可能都是必然的結果,因為人類是很難從歷史當中學到教訓的。如果歷史真的有教導我們任何的事物,就是學會對事情有更多的困惑和懷疑,而不至於輕易的以為自己就是勝利的一方。但是,沒有一個具體的立足點,人們還是不喜歡的。人們喜歡有一個清楚的立場,清楚的站著,以為自己在正義的那一方就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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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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