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金財:「小四通」讓金馬克里米亞化?

出版時間:2019/06/26 00:06

柳金財/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助理教授

日前陸委會主委陳明通與國民黨籍金門縣長楊鎮浯會晤,提出兩岸關係是非常嚴肅的戰略課題。針對楊縣長在海峽論壇回應大陸當局所提「小四通」主張,陸委會表示除通水已實施外,通電、通氣、通橋3項現階段並無必要性及急迫性。基本上,兩岸事務係屬中央政府權限,非單純地方自治事項。但金門縣提出這樣回應訴求,這不僅涉及中央與地方關係新一輪博弈,同時涉及兩岸關係「被地方化」衝擊。

首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今年1月2日《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講話倡議「習五條」,強調兩岸要「應通盡通」,除提出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等「大四通」的概念外;同時指出將率先實現金門、馬祖與福建沿海地區「通水、通電、通氣、通橋」等「小四通」,這些政策訴求回應金門民眾需求及影響區域整體發展。

大陸對台政策強調經濟社會融合途徑,提出「一代一線」(青年世代、基層路線)策略更是回應地方實際需求。尤其大陸涉台學界針對「兩制台灣方案」,提出「金馬兩岸方案」的先試先行主張,若要滿足部分金門民眾對小四通實際需求,勢將衝撞中央與地方在兩岸事務的一致性,民進黨執政中央強調國家主權、政治自主維護,國民黨地方則著眼於經濟利益及民生需求,中央與地方施政目標優先性不同。

其次,國民黨執政地方政府的兩岸政策欠缺整合,難以發揮「地方包圍中央」效應。本次海峽論壇號稱台灣民眾萬餘名參與,佔參與人數4成、青年比例約5成。然國民黨執政縣市參與僅有金門、連江、澎湖3個離島縣,其餘12個縣市在民進黨當局「不樂見」、強力勸說下減少地方縣市參與,「寒蟬效應」導致國民黨執政15縣市未能形成一致性集體行動,最終無法發揮政策話語權及影響力。

國民黨執政的金門縣政府提出由「小三通」升級為「小四通」,並無獲得來自國民黨中央、立法院黨團齊聲奧援,反而遭民進黨執政中央所架空而落空。儘管民進黨當局也提出優先處理可操之在我的部分,以促進離島經濟發展及民生福祉。但顯然民進黨中央強調政治自主性,及國民黨執政地方凸顯經濟社會發展主義,彼此目標南轅北轍。

最後,金馬問題的「克里米亞化」現象。從地緣政治、地緣經濟檢視金馬與大陸關係,一旦從「通水」到小四通、甚至大四通,勢必產生「生活共同圈」的社會連帶感。無論是「兩制金馬方案」、「兩岸和平試驗區」政策訴求,皆以金馬為緩衝區為戰略構想。但這勢必產生更為密切依賴經濟社會關係,從而在政治上產生離心力。尤其激進獨派提出獨立公投訴求,甚至成立「台澎黨」,分化「台澎」與「金馬」政經密切關聯,也會造成解離效應。

儘管公投在制度設計上與大選已經分開,避免政黨運用敏感性公投議題,進行政治動員及刺激投票行為。一旦未來若地方民眾提出針對小四通進行地方性公投,不僅恐將翻轉兩岸關係加速融合,也會造成兩岸關係地方化後中央與地方衝突。金馬與大陸經社密切關係,可能助長其離心力,改變政治親台灣的取向。形成類似克里米亞現象,先從烏克蘭獨立公投,再向俄羅斯行統一公投。

民進黨當局針對大陸當局倡議習五條及探索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採取反制手段,短期內勢將產生寒蟬效應。但從長期而言,「不樂見」縣市首長或禁止政黨、團體赴陸參與「民主協商」,並非正面以對大陸對台融合政策的戰略性手段。對大陸當局而言,固然「經貿賽局」服膺「主權賽局」,然而,這樣政治指導經濟政策邏輯,恐怕是我中央與地方博弈新挑戰,地方包圍中央、政黨國家認同與國家利益界定分歧,將穿透台灣兩岸政策的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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