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人專欄:淺談G20峰會、川習與川金會

出版時間:2019/07/03 00:04

程建人/外交部前部長

G20在大阪舉行的高峰會告一段落,會後發表了一篇7000字的宣言,強調峰會主要在因應全球重要經濟挑戰,包括新科技,尤其是數位化的適用;改善各方不平等情況;把握機會面對經濟、社會、環境等問題。一般均認為,這次的宣言乃是當前所能達成一個難得妥協的外交文件,將20位領袖不同的意見,納入了一致可以接受的文書。也算順應了地主國日本的期盼,讓此次會議展現了妥協與團結的氣氛,有媒體稱之為「外交藝術的創作」。

這些妥協反映至少在下列幾點:(1)強調各國應共同面對全球經濟;(2)貿易與投資;(3)科技創新、資訊公開;(4)人口及性別不平等問題;(5)經濟成長與發展共享;(6)環境與氣候變遷;(7)「大阪藍色海洋願景」。自1999年開始的G20,2008年首度舉辦高峰會,最大作用之一,就是由全球重要領袖共商世界經濟財政相關走向,也提供領袖們藉此舉行雙邊晤談的機會,這次峰會可稱順利達成。

不可否認,日本雖是地主國搭起了舞台,但第一主角仍是美國總統川普,作為世界首強,原即最受重視,而川普善於表現,更增加其加乘效果。從會旁的川安會、川習會、川普(丁)會、到與印度總理莫迪會晤及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互動、尤其會後訪問南韓時,臨時加排的川金在板門店三會,並跨入北韓境內,成為全球媒體焦點,戲劇性十足,文宣達到最高峰,雖然美中貿易及美朝關係未來如何發展,仍在未定之天。

川普就是川普,在他出版的自傳《交易的藝術》裡,川普把他做生意的想法和做法,都有具體的描述,而今貴為總統,並未因此改變,只是換了一個更大的舞台和領域,影響更大。川普曾坦白說:交易是我的藝術形式,別人在畫布上作出美麗的畫作或能寫出動人的詩篇。我則喜歡交易,尤其是大型交易,這使我得到快感。又曾說:世界上像歌星法蘭克辛納屈唱得好的人很多,但是他們都在車庫裡唱歌沒有人聽到,你需要製造趣味,你需要創造興奮。他甚至表示,媒體永遠追求好的故事,愈誇張愈好。回顧川普當選總統兩年半以來,無論國內或國際上,他的做法與風格,確實如此。

這次川普與習近平在大阪會晤,使世界經濟兩強貿易戰,暫時緩和休兵,顯然目前貿易戰的進行,未能如川普原有期待,傷敵七分自損三分,川普考量國內經濟有轉弱趨勢、消費者、大、中、小企業及農民均有不滿反應,尤其對來年選舉的影響,最令川普關注,此時作一妥協,顯盼視情勢發展,再決定如何走向下一步;而對習而言,美中貿易戰確實帶來傷害,顯亦盼能恢復談判,避免持續受傷。川普曾說過:我交易的方式十分簡單也很直接了當。我目標會訂得很高,而後不斷使勁推動、推動、再推動以達目的。有時我會降低目標,但多半情形下,最後我會得到我想要的。

川普臨時起意與北韓金正恩在南北韓停戰線會晤,顯在藉前來遠東訪日、韓之便,試行設法恢復美朝之間年初河內川金二會中斷的談判,而此次出人意表的川金三會,無論時間、地點,宣傳效果更是不言可喻。

川金三會雖然遠不及當年尼克森走訪北京會晤毛澤東及周恩來牽動世局板塊移動的規模及影響,但亦有幾分神似。川普說過:交易上最好是你有力量,而你能有最大的力量是善用槓桿。槓桿就是對方需要的東西。……槓桿常常需要配有想像及推銷術。換言之,你要說服對方,這個交易是對他有利。此所以川金兩人,一拍即合。

川普在會中與美國情報機構認定涉及殺害沙國名記者卡修吉的沙烏地阿拉伯王儲交往,亦頗受到注目。再次顯示,川普政府在人權問題上的立場是選擇性的,也就是說,倘美國總統或政府考慮到國家利益,對人權問題的處理是會因人因國而有所不同。川普曾說:我維持彈性以保護自己。我不會過分依賴某一件交易或某一種方法。

過去一周,在東亞地區就有許多的事情發生,雖然我們忙於國內選舉,也無緣參加G20的峰會,但是大阪峰會的活動,包括峰會宣言,值得我們多研究、多了解。至於川習會、川金會的內容,尤其是否涉及我們利益,也應可從美方獲得詳實簡報,我們也應該研究對我們可能的影響及應有的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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