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先勇到新台客——藍營參選人忽視的文化觀

出版時間:2019/07/05 09:01

林正二/退休駐美外交人員     
 
國民黨總統初選政見會,提問參選人如何導正去中華文化的偏差文化政策。此題目沒有以台灣為主體,論述台灣的文化發展,反而是以中華文化為主體,此種主客異位的文化觀,才是真正的文化「偏差」。這種充滿中國情結的文化提問,也揭露了藍營參選人對台灣多元文化的發展,沒有深入了解,對台灣的認同不夠。
 
文化是一種不斷吸納、撞擊、融合、再生的過程。台灣因特殊的歷史際遇與地緣位置,不斷吸納外來文化,像大海納百川一樣,在不斷吸納融合外來文化中,更豐富主體,已融合、發展出特有的海洋文化,多彩狀闊。
 
東西冷戰結束前,以台灣為主體的本土文化融合了中華與西方、東洋文化於一體。在人民生活與藝文創作上,台灣人民以大陸傳承過來的文化為基礎,發展出台灣特有的習俗、節慶與宗教信仰以及涵富台灣風味的地方戲曲與民間藝術;同時維護發揚故宮文物,向世界宣揚中國古文明,跟世人分享人類重要的文化遺產。
 
在民主文化的建立上,台灣從70年代至90年代所展開的波爛壯闊民主運動,除了受到美國大眾文化影響,以及不斷吸取以美國學界為主的西方自由主義理念,形塑民主觀念外,台灣人民早年受到日據時代文化的影響,開始有現代化思維,亦為日後台灣民主化建立了厚實基礎。
 
50、60年代,好萊塢探討家庭與社會問題的電影如《養子不教誰之過》、《岸上風雲》等,讓台灣的年輕人從寓教於樂中了解人格獨立的重要性,打破了國民黨灌輸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儒家文化威權框框,形塑了年青人獨立自主、向權威挑戰的個人主義,播下台灣未來民主發展的種仔;此外,受到美國等西方文化影響深遠的大陸知識分子尹海光、雷震等來台後,大力宣揚自由主義,反對國民黨的專制統治與法統理論,主張多黨民主政治,促動了美麗島等台灣的民主化運動。
 
冷戰時期,美國亦經由美國新聞處、學術交流等管道,輸進海明威、福克納、艾略特等人的文學作品以及現代舞等藝術作品至台灣。「現代文學」的旗手白先勇的《遊園驚夢》及王文興的《家變》深受西方現代主義寫作技巧的影響,很純熟地運用了西方意識流技巧探索人的處境與命運,聞名海內外。
 
林懷民的「雲門舞集」舞作及李安的電影作品更透過美國的現代舞及電影技巧,彰顯台灣所孕育、滋長的本土文化,顯現了「東方精神、西方衣裳」的結合。台灣在思想上的現代化以及藝文創作的自由表現與技巧上的純熟,實與美國的學術及藝文創作理念密不可分。
 
台灣在90年代冷戰結構解體後,受到全球資訊文化、東西方流行消費品以及網路虛擬世界的影響,讓新世代更堅持台灣的資本主義消費生活方式,一種以「新奇化」與「搖滾化」形式混合地球村意識與台灣夢的「新台客」文化,超越了族群與本土悲情,建構了以新世代為主的更厚實的台灣認同意識,其中最能傳達「新台客」文化意涵的,是幾年前的《海角七號》影片及最近20幾年來的台灣流行音樂。
 
全球化豐富了台灣文化,在吸取東西洋文化的元素後,在多元性與地域性並存中綻放多彩絢麗的文化光芒。就像「明華園」歌仔戲在傳統戲曲中融合西方的舞台技巧一樣,創造出炫麗的驚人舞台效果再做文化輸出,是典型的全球化→在地化→全球化辨證關係。吳興國的《慾望城國》也是將莎士比亞的古典悲劇《李爾王》加入現代西方劇場的一些元素後,改編成現代平劇,進而名揚全球。
 
此外,全球消費主義的興起,帶來了文化的大眾商品化。這20、30年,台灣以獨立創造、多元型式、大量生產的模式,透過全球產銷體系,發展成為文化產業,進軍全球市場,如朱銘小型複製木雕、蝴蝶別針、琉璃工坊等文化品。
 
藍營參選人因偏執的文化意識,不了解台灣民主與文化自覺意識的形塑過程,缺乏以台灣為主體的文化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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