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兆祥:2020之役:三腳督還是藍綠對決

出版時間:2019/07/16 00:06

曲兆祥/台灣師範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

高雄市長韓國瑜終於以大幅領先的民調結果贏得了國民黨的總統初選,取得被提名權,這個結果並不令人意外,可是卻對明年大選形成重大影響。這倒不是說韓國瑜能有多大的機率贏得大選,而是這個結果使得明年大選的結構產生多種變化。歸納來看,排除其他小黨或獨立參選人的變項,目前來看明年大選的主結構大體不外三種情形。

1.藍綠對決:即民進黨的現任總統蔡英文對上國民黨的韓國瑜;2.三強鼎立:也就是媒體所慣稱的「三腳督」,意即除藍綠雙方外再加上號稱白色力量的台北市長柯文哲,或者是甫自國民黨初選鎩羽的郭台銘成為實力第三方。再或者,令人意外地,柯郭「合體」成功形成強力第三方;3.四方互鬥:意即郭台銘和柯文哲「合體」失敗,郭、柯都以獨立參選人的身分加入選局。

以上三種情況以第二種最是複雜,因此咱們後頭再作分析。第一種藍綠對決局面是台灣選民最熟悉也是最習慣的一種選局,也是國、民兩大政黨最喜歡也最方便操作的選局結構。在這種結構下,表面上選民看似有自由選擇的空間,但實質上在意識形態或生活經驗的制約下,選民被逼著只能在藍綠兩黨間做選擇。過去每次遇上藍綠對決的選局,不少選民只能感概「在兩個爛蘋果當中選一個比較不爛的」,這種無奈其實是所謂兩黨政治體系「必要的惡」,除非選民自我覺醒否則很難規避。

因此,只要明年大選呈現出藍綠對決,英粉對上韓粉,那選舉過程會很亢奮,也保證緊張刺激,絕對可以滿足喜歡重口味選民的脾胃。可是選戰過程和結果必定再次撕裂台灣社會,雙方互信將更是蕩然無存。選後勝方一定想法子乘勝追擊,殲滅對手,因為2022年又有地方諸侯大戰,勝方不會留給對方反撲空間。而輸的一方鐵定不服氣甚至會有更強的挫折感,因此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保住橋頭堡伺機反撲,2022年的地方諸侯大戰則是他們設定的新戰場域,為了不遭到殲滅這些鐵粉們肯定會拚命。

你也拚、我也拚,結果就是台灣社會被撕裂,很難形成共同體意識,美國政治學者道爾(Robert Dahl)當年所做的多元民主假設命題,在台灣無法獲得肯證,台灣政治的紛亂更是難解。

另外,若是第四種情勢,也就是除蔡韓之外,柯P和郭董也分別參選,這個局面看似更紛亂,但其實與藍綠對決是實質一樣的結構。為什麼?因為中間選票被柯郭瓜分,兩者都不可能當選。選民為了怕他們最「討厭」的人當選,會策略性在藍綠兩位候選人之間作選擇,這不就是又回到藍綠對決一樣的結構,也就是政治學者薩托利(G. Sartori)所謂的「兩大陣營,四組人馬」的結構,與兩組對決根本沒有實質差異。

所以真正會影響選局結構的實質「三腳督」,也就是有一個具有實質競爭力的第三方參選。這種情況下,因為三方都有機會當選,選民才有真正的選擇權。不過這種局面很複雜。首先,柯P到底選不選?他前兩天對媒體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話有一定的道理,因為確實很難決斷。柯P是一個務實主義者,不會打沒把握的仗,勝算小於0.3,他肯定不幹。所以他會再繼續觀望到下個月底,甚至9月中旬,讓他的對手舉棋不定,選情也撲朔迷離。

其次,郭董會不會在柯P不參選的情形下參選?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有一定影響大局的能力,不過以郭董不拖泥帶水的個性來看,他給大家答案的時間也許不會拖太久。

最最複雜也是最具石破驚天震撼力的局面是柯P與郭董這兩隻各擅勝場、各據一方的獅子、老虎,如果真如外界傳言配成一對產下獅虎或虎獅,那才真叫做精采絕倫的世紀之戰。可是這是看戲人的瞎指派,很難有務實的基礎,柯郭兩人要合作有999個不可能的理由,他們兩人要真合作那就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不讓蔡、韓做總統,至於怎麼合作、怎麼分工,那就再說。用商場的邏輯來看就是先賺錢再說,賺多賺少、如何分配,再說!至少打敗競爭對手再說。

2004年台灣總統大選,陳水扁逆勢操作,成功逆轉勝,形成很具代表性的一場選戰。2020年的這場總統大選會是一場甚麼樣子的選戰?劇情還在發展中,但關鍵腳色已經逐漸浮現,我們且拭目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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