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事件收場關鍵在經濟與穩定

出版時間:2019/08/19 14:47

顧立民/台北市立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香港反送中事件發生迄今已逾2個月,8月18日由香港民陣發起的「止黑暴,制警亂」遊行,因港警只准許集會,民陣改採「流水式集會」策略因應,估計有170萬人再度走上街頭,創下史上集會最多人數紀錄。
 
目前各界最關心的是事件最後將如何收場:樂觀者認為如果事件熱度持續不退,大陸會在權衡輕重得失後,自找下台階,展開對話,接受大部分訴求,並懲處失職人員,讓香港恢復平靜,極力避免讓「六四事件」重演。
 
悲觀者則認為若事件持續升溫,暴力衝突不斷發生,大陸最終可能決定「壯士斷腕」,動用武警或駐港解放軍強力清場,結束事件;另有媒體引述個別抗議者意見,表示行動的最終目的就是希望發生武力鎮壓,如此才能促使國際社會更進一步施壓,嚴重打擊中共政權領導威信,為香港爭取更大的民主自由空間。
 
根據筆者的認知與觀察,香港事件收場的關鍵在於「經濟」與「穩定」。從經濟層面而言,有論者強調香港具有無可取代的經濟地位與價值,中共不會拿香港的經濟繁榮作為犧牲品,最終應會讓步。
 
而如果「六四事件」重演,不僅會毀了香港的經濟,更會引發國際社會對中共的經濟制裁,後果十分嚴重。實際上,自從大陸2001年「入世」後,香港作為全球對大陸貿易中介樞紐的重要地位已經下降。香港固然比內地主要貿易中心(如上海、深圳等)具有更高的經濟自由度與法律保障,但這些都是可以用法規政策進行調整,並非絕對的無可替代。
 
至於武力鎮壓當然會嚴重打擊香港經濟,並引發國際大規模經濟制裁,但從當年「六四事件」後各國對大陸經濟制裁的歷史觀察,只要大陸當局維持經濟開放政策,各國的制裁規模及力度必然會因國際貿易現實而逐漸縮減,而且要對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實施成功有效的經濟制裁,絕非易事。
 
從穩定層面而言,有論者強調香港的穩定與經濟繁榮間具有密不可分的連帶關係,如果讓街頭抗爭持續,對會嚴重影響港人對香港前途的信心與削弱大陸統治香港的合理性。一旦最終發生武力鎮壓,必然引發香港社會全面性的動蕩不安,出現房市崩盤、股市暴跌、外資撤離與港人出走等現象,也會使大陸遭到民主國家的嚴厲抨擊,被國際社會隔離孤立。
 
但是穩定必須從局部與全局兩個面向觀察,香港是局部,中共政權是全局,如果為了維持香港穩定而讓步,結果卻可能導致政權不穩,中共必然不會退讓;而如果動武造成香港不穩定,但卻能穩固政權,則中共將會選擇動武。
 
再退一萬步言,若因香港不穩而造成經濟崩盤與港人出走,不正是內地資金與買家危機入市的好時機嗎?而讓「愛國愛港」的內地人士大量移居香港,取代大陸口中的「暴徒港民」,不是更有助於加強大陸對香港的穩定統治嗎?香港不穩對大陸而言未必完全是失分。
 
整體而言,香港事件的雙方都在拿「經濟」與「穩定」做籌碼。抗爭一方持續以大規模的集會遊行與零星不斷的游擊式突襲,不斷測試大陸與港府對於經濟損失與社會不安容忍的底限,認為無論最後是政府方面退讓,或是演變成武力鎮壓,都可能對香港民主的鞏固與提升產生正面效益。
 
政府一方則除了繼續採取強力執法外,目前也看不出退讓的跡象,以「拖」字訣因應。一方面希望因時間推移導致抗爭能量遞減,最後自然結束;另一方面則希望導引另一部分的港人因無法忍受混亂,集結上街進行「反抗議」,發生「港人對抗港人」的情形,屆時再以保護抗爭雙方市民安全的名義進行武力清場,將更加師出有名。
 
事件延續至今,已沒有任何一方會是真正的贏家,筆者期盼雙方能理性思考利弊得失,在盡量減少損失的前提下,早日讓事件和平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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