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輝:北京資訊戰現形 台灣防火牆在哪?

出版時間:2019/08/22 00:04

胡元輝/中正大學傳播學系教授

推特與臉書近日先後宣布刪除涉及香港反送中事件的諸多帳號,而且直指中國政府是操作這些帳號的幕後黑手,不僅使早先的網軍傳言得到有力證實,而且讓北京的「協同性造假行為」(Coordinated inauthentic behavior)公開現形,其行動值得肯定,其後續作為更值得關注。

臉書與推特是香港人最常使用的社群媒體,北京對港人的資訊戰會以之為操作平台不難想見。推特在其新聞稿中直指被刪除與停權的帳號是「國家支持的協同性操作」,臉書亦在新聞稿中聲稱這些被刪除的帳號雖然嘗試隱蔽身分,並從事欺騙行為,但背後所連結的個人都「與中國政府有關聯」,乃是一種「協同性造假行為」。

何謂「協同性造假行為」?簡言之,就是一群企圖隱藏真實身分與意圖的人們及粉專,透過協同運作所進行的資訊操弄行動,其背後可能是政治性的考量,亦可能是經濟性的目的。臉書強調它們之所以要處理「協同性造假行為」,原因在於此種行為的欺騙性,而非內容的真假。儘管如此,「協同性造假行為」與一般假訊息傳播的差異,仍然在於它的系統性、計劃性,因而不太容易被完整察覺。

以此次兩個社群媒體平台所勾勒出的「協同性造假行為」為例,我們可以發現,被刪除的帳號中有的從2009年就已存在,而且許多帳號長期潛伏,直到反送中事件發生之後才浮出水面,甚至不少帳號的粉絲數或追蹤者數量完全相同。同樣耐人尋味的是,眾所皆知,臉書與推特在中國大陸必須翻牆才能使用,但有的被刪除帳號卻是從中國未封鎖的特定IP進行操作。

此種藉由社群平台運作的「協同性造假行為」,過去曾在許多歐美國家的選舉中發現,其背後「黑手」包括俄羅斯、伊朗等國,如今可謂首次直指中國政府。社群平台願意揭露此次反送中運動中的資訊操弄固然受到讚賞,但外界懷疑能被揭露者恐屬冰山一角,何況,中共對台資訊戰早已有跡可循,迄今卻無任何揭露,豈不怪哉?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協同性造假行為」不易察覺,誠屬事實。根據臉書對外的說法,必須人工與科技共同攜手,才能逐步壓制此類欺騙行動。首先是靠專家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先找到「協同性造假行為」最精細的網絡,再透過科技自動偵測並移除具共通狀態的欺騙活動,接著藉由人與科技不斷的溝通與學習,讓「協同性造假行為」得到更大的壓制。

為了壓制「協同性造假行為」,臉書等社群平台一貫呼籲執法單位、資安專家及其他平台應緊密合作,在不傷害言論自由的原則下,此類合作確有其必要性。去年底的美國期中選舉,臉書即曾因美國聯邦調查局的線索提示,發覺來自境外的「協同性造假行為」。此次香港反送中事件的刪除帳號行動,亦是與推特共同合作下的成果,足見多方利害關係人的合作乃對抗境外資訊戰所必須。

台灣遭到來自境外的假訊息攻勢已經在不少研究與報導中得到證實,有的人甚至擔憂防火牆萎弱的台灣,已讓境外假訊息如入無人之境。此種擔憂或許沒有根據,但台灣版的「協同性造假行為」未曾公開現形,又如何令人安心?政府國安與資安單位顯然必須扛起責任,否則無以維護穩定民主運作所需的國家安全;同樣的,社群平台也應投入更多的人力與科技資源,方能發揮企業的社會責任。建構足以讓民眾信賴的資訊戰防火牆,是香港反送中事件對台灣的另一重要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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