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與民意對撞,「韓盜獵車手」還能開多久?

出版時間:2019/08/29 10:07

宇文自由/政治工作者、自由撰稿人
 
想必對國民黨來說,2020年這次的總統大選,會是個永生難忘的經驗。如今都已正式通過黨機制的全代會提名,國民黨更早在去年底時就言之鑿鑿地在四處宣揚:「重返執政,準備好了,必定得勝!」──但如今,距離大選剩不過四個月的白熱化時期,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陣營卻仍是出包不斷、爭議四起;不僅政見上的乏善可陳讓人幾乎以為他們已經放棄,更有趣的是,它們似乎正在極力促成著「韓流」與「民意」的對撞,並自以為還能夠獲勝。
 
在黨內大老們紛紛焦急地提出「只靠口號不可行,快提政策辯論去」的建議後許久,韓國瑜陣營總算「動起來」了;只是,動的遠不若他口中的「國家機器」那般厲害,一如韓市長習慣把市政「外包」給了副市長,這次他們也乾脆把政見願景都「外包」給了一群學者與前朝政務官等。「國政顧問團」的名單被包裝地很漂亮,只可惜「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這個「國政顧問團」在前行政院長張善政的領軍下,「起手式」竟選擇了「重啟核四」。結果,不用等蘇貞昌院長或經濟部回擊,韓營便已陷入與同為國民黨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之間的戰爭裡。「國政第一槍」結果先引來自家人的反擊,這也倒是很難與稀奇。而韓國瑜要是肯本人親自去拜訪侯友宜,兩人好好地促膝長談也罷,就算最後仍是各持己見,至少也不用在媒體與公眾面前撕破臉。但,韓偏偏沒有,正如許多他應該要去做的事情一樣:他都選擇了「請假」或找「代打」,而這次,韓營更立刻發動著對侯友宜的瘋狂攻擊。
 
這種美其名稱「韓流」,其實夾帶著大量「一言不合,就洗版!」的情緒宣洩與言語暴力,並還不確定所謂「中國網軍」到底在裡面起到多少推波助瀾作用的「暗黑力量」,根本早在韓國瑜競選市長期間開始就有了。持續至今,被這些「大部分都是不理性的」(引述自蔣萬安)韓粉所騷擾與攻擊者數不勝數,而這個新興宗教所膜拜的救世主本人,總是在事不關己地回應一句「這些都是對手操作的韓黑、假韓粉!」──只是不知,如南投縣長林明溱、高市府觀光局長潘恆旭等這樣在幫韓四處「嗆聲」的緊密盟友,韓國瑜難道也要把他們歸類為「假韓粉」嗎?
 
而韓國瑜沒有意願或根本沒有能力,去控制或約束這股「韓流」的原因之一,恐怕來自於韓營裡從主帥以降,每個人都還陷在去年選舉時所謂韓國瑜「一人救全黨」的神話激情裡。在特定媒體炒作與中國配合宣傳之下,這部「神話」就有如許多古代關於帝王出生時是如何「天有異相,有龍在飛」或「面貌奇特、一歲說話」之類的傳說一樣,隨著時間而變得越來越誇張與荒唐。
 
早期韓營還會記得上次選舉有「漢子、燕子和禿子」的共同連線,以及吳敦義等黨中央機器成功藉公投串聯與爭取到許多反改革、反同婚的保守派選民。但現在,他們早已張嘴閉口都是「去年大家都靠韓,沒韓你們不會上」,必要時甚至會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好像對方根本沒有絲毫實力,若非韓救世主慈悲大力加持,絕不可能贏過對手,並由此痛罵對方「忘恩負義」……嗯,這些話對別人說也就算了,但對於在新北深耕近十年、也曾更早被藍營視為「中興少主」的侯友宜來說,也未免太不公平、也太顛倒事實。
 
韓營繼續執著與沉溺在自己編織的神話故事裡,在外人看來真的是幾近於瘋狂。而另方面,韓國瑜對這股瘋狂所可能對黨內同志、中間選民、年輕族群等,甚至是坐擁四百萬人口的全國最大「諸侯」所持續造成的人格傷害與支持逼退,也完全無力控制的原因,恐怕也在其決定要以「口號選舉、蒙混過關」時便已注定。
 
單就「核能」一個議題來說,韓營顯然根本沒想過要認真思考與思辨,僅是大大方方地「外包」給了國政顧問團,然後好像就沒自己的事了。這種行事風格當然跟他們的主帥非常相似,但結果就是你可能面臨自己可能被特定的利益集團代表者或非主流意見者所「綁架」而不自知。這些「國政顧問團」裡多的是因有過政務官或藍營智庫履歷而名號「閃亮」者,可是在你把自己的政策智囊團全變成「馬政府退休官員同學會」的時候又是否曾想過:這些人中的絕大部分,不就是讓國民黨在2016年被選民拋棄的罪魁禍首之一嗎?他們當初八年都提不出能吸引民眾、解決問題的政策來,現在他們與他們的主張又到底對選民有什麼吸引力?
 
「外包」並不能解決韓國瑜對許多國政議題的無知與無所謂;只是,已「外包」至此,你要從一開始就沒參與、甚至沒思考過的他此時再參與進來,他又能說什麼?難道還想要靠「名言佳句」或「晶晶體」之類過關嗎?選民當然不會買帳,最後,恐怕只能狼狽地收拾殘局,自由放任那些「國師」們再去幫自己做些沒什麼人會相信的辯護之詞;並等待或創造著另一個新聞議題的出現,來重新轉移大眾的注意力──這點,倒是韓營最會,恐怕也是極少數它們還擁有並有能力發動的專長。
 
可是啊,造成的傷害就是造成了,因此而看破你們的選民也就是看破了,而那一張張你們珍藏許久的「王牌」也就這麼消耗掉了。當韓營彷彿把自己當作「俠盜獵車手」(Grand Theft Auto)裡的玩家,開著台滿載重物的大型卡車,選擇在高速公路上與所有的車輛逆向,仗著自己的來勢洶洶與噸位龐大,而無懼於跟那些相反的民意們不斷對撞──就算你再囂張,也終有一天會因過度的磨損與崩壞而停下。說個最簡單的道理,玩「俠盜獵車手」的最大秘密:車撞得少就能繼續開下去,撞得多則總有一天會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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