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專欄:秦嶺事件透露的訊息

出版時間:2019/09/18 22:03

王丹/「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上周本欄談到了對於習近平要開始「整黨」的預測。為了進一步揭示習近平為什麼要「整黨」,為什麼要開始進行「黨內鬥爭」,我們不妨回顧一下曾經喧騰一時的秦嶺事件。 

所謂「秦嶺事件」是這樣的:中國陝西的秦嶺地區是重要的生態保障區,早在2003年,陜西省相關機構就下令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在秦嶺地區從事房地產開發建設,修建商品住宅和私人別墅。

然而,面對巨大的商業利益,一紙政府公文,根本無法阻止開發商陸續在秦嶺的北麓建造違建別墅。敢置有關政府機構的命令於不顧,我們想也知道,這背後一定有地方官員做靠山並從中撈取好處。

這個情況被人匯報到了習近平那裡,習近平在2014年就做了第一次批示,要求查辦違建問題。然而,令人不可思議或者是耐人尋味的事情發生了。習近平的批示下到了地方後,半點作用都沒有,違建工程繼續進行,沒有人把習近平的批示當回事。

習近平大怒,繼續批示;然而,違建別墅繼續雨後春筍一樣出現。一直到了去年7月,習近平對這個問題做了第六次批示,而且極為震怒,陝西省才開始了大規模整治行動。截止今年1月10日,共清查出1194棟違建別墅。 

這件事情外界報導的不是很多,但是其實具有極其重要的政治訊息。要知道,陝西是習近平的老家,可以說是他的地盤,陝西的官員應當是習近平最可以信任的親信和部下。然而,對於小小的一個秦嶺違建問題,貴為總書記兼國家主席兼軍委主席,被視為權勢堪比毛澤東的習近平,連續下達五道聖旨,地方官員置若罔聞,這說明了什麼問題? 

很簡單,習近平並不是像外界想像的那樣,真的已經江山穩固,大權在握。在中共內部,其實習近平經常叫不動人。有一些黨內的政治勢力,並沒有把習近平放在眼裡。他們或許不敢公開反對習近平的領導,但是對於習近平的命令,他們陽奉陰違,拖拉推遲。

這種「不作為」的態度,其實就是一種對於習近平的反抗,我們可以稱為「軟抵抗」。是的,中共黨內顯然存在著反對習近平的力量,而且勢力遠比外界想像得大,否則小小的陝西省,是有幾個腦袋,敢於如此藐視習近平的權威? 

外界認為習近平集權,全黨服從,這是對中共政治的不了解。在中共的政治倫理中,權力和權威經常無法畫上等號。有權威的人並不一定需要權力,例如毛澤東和鄧小平。他們都可以以個人身分號令全黨,不需要當那麼多的小組組長,不需要兼任什麼具體職務;而有的人,儘管表面上有很大的權力,但是並沒有足以統御全黨的權威,習近平看來就是如此。

秦嶺事件只是冰山一角。從中美貿易戰中方決策的反覆不定,到香港問題的久拖不決,敏感的人都可以嗅到中共黨內反習力量蠢蠢欲動的味道。而這,就是最近習近平突然大談「鬥爭」哲學,呼籲幹部要開展鬥爭的根本原因。

我們完全可以認定,習近平正在面對黨內反對他的力量更加積極反撲,而他為了保衛自己的權力,勢必要開展新一波整黨運動,打擊最近重新活躍起來的反對力量。但一旦習近平掀起新的黨內鬥爭,反習派也會人人自危。人人自危的結果,往往是使得有可能被「鬥爭」的人更加團結起來。

中共表面上看起來一片和諧,實際上一直是劍拔弩張。中美貿易戰和香港問題,必將使得黨內鬥爭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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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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