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專欄: TNND,TW的粉與HK的絲

出版時間:2019/09/20 22:01

林夕/作家、作詞人

「那你就是Y粉了?」講了一大堆xxx,滿以為夠中規中矩的,tnnd,因為擺脫不了個人立場,還是被視為誰的粉。只能鄭重澄清,而不是撇清:我永遠不會是政治人物的粉,最多只會支持,同時一直保持質疑。
畢竟是影響眾人之事的人,一旦成粉,凡人就會被膜拜封神,試問誰敢對神監察?那選舉就不是選民選人,而是塑造一個神出來控制自己,冤孽。

由欣賞敬重佩服讚嘆到膜拜,就是我們喪失理性的距離,由偶像到聖人到神,就是粉絲由感恩讚嘆到被迷惑之路。只為了能一睹演藝明星而激動到哭,那是人需要感情寄託的幸福;擁戴心儀的政客而霸凌對手的粉,難道是潛意識感到自己迷上的政見「代理人」不受大眾認同的孤獨?最好是因為政見,而不是偏見。

上屆美國大選,希拉蕊贏了總選票而選舉人票輸給川普,也有選民深深不忿而哭,不過那些眼淚是為希拉蕊而流、為民主黨而流、抑或為個人信念而哭?這中間可以差很遠啊。

粉與粉為政見不同而爭辯,很正常而健康,有時還可以通過互相說服,不會陷入偏見。粉與粉之間為政治偶像而爭吵,也很正常但有如病菌繁殖,只會結下心結種下心病,毫無意義的撕裂由此而生。

打從5年前雨傘運動開始,香港人因堅拒假普選與妥協埋單而撕裂,從此也有了粉與粉的對立,不過粉由粉絲拆解出來,當時因為以黃色絲帶為標誌,於是就有了黃絲誕生,反對反對派的,不知如何會稱為藍絲,為什麼是藍?好像已經無從考究,巧合的是台灣有藍綠鬥,香港也有藍絲對黃絲。

到了反送中演變成逆權運動,其實所謂藍黃絲已經不必分得那麼細:事關全民安危,淺藍絲也開始泛黃,假藍絲其實只是港共政府、中聯辦、警黑合作的打手,沒什麼理想理念可言,封他們做黑絲或黑喪屍剛剛好而已;剩下的深藍絲,其實有許多是知識藍經濟藍。

以前只耳聞台灣會有一家人為藍綠而鬧得家庭撕裂,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才不幸有感同身受的體驗。只不過,因兩色而不能一家親的現象,不只吵吵架,有深藍家長,因深黃子女走上前線而鬧家變。最極端的例子,有兒子在家裏向著下面遊行人士喊一聲「香港人加油」,父母即時翻臉大罵,然後不給他飯吃,不給他升學大學的學費,黃絲兒子最後變成所謂的「麥難民」,在麥當勞過夜,然後只能求助黃絲民主派議員,然後就不知道有沒有然後。

深藍父母會因為政見而放棄親情?如果真是這樣, 為政治而犧牲家庭,倒不失壯烈。可惜,沒那麼高大上,經濟藍父母的信念是運動會損害一時的經濟環境,反對子女挺身而出會失去錢途;知識藍又何嘗不知道,送中條例會毀掉香港司法獨立?他們只是不願意自己子女做出頭鳥,暴動罪最高可以判10年刑期的。

香港家庭只為政治環境而鬧不和,只是自保自利與奉獻犧牲之爭、對現實投降與抗爭到底之爭,妥協與不認命之爭,說政見不合不但太沉重,而且太奢侈,跟黨意不同政見者已經淪為「蟑螂」,打壓抓捕之後還會有清算在後,恁爸等著。藍絲家長如果有什麼偶像要膜拜,大概就是賺錢之神,剛剛被中共打成「蟑螂王」的李嘉誠,被警察吆喝是「蟑螂」的黃絲子女如果要造神,只有自由神像。深黃絲不依靠英雄,希望就是偶像,神就是集體堅持下去的力量。

這家庭裏的風波,無關政見,無關信念,一致的對手是共產黨這部國家機器,像巨人進擊踐踏自己家園,而分歧只在於:因恐共而噤聲有利呢,還是因反共而勇武有骨氣呢?

台灣的粉與香港的絲,相同的地方是對嗆,大不同的是:黑屍藍絲一出征,不只寸草不生,一個文革式舉報,國泰航空員工有黃絲痕跡的即使遭解僱。韓粉再恐怖,也沒有權力製造白色恐怖,勒令教會不准許開放給遊行者「歇息」。

有時候會想,在香港家庭有一對韓粉父母,天天霸凌果凍粉子女,整天p來p去的,到最後也是只帶喜感的鬧劇。而香港年輕一代,不少身懷遺書,做了上一代早該做而沒膽做的事,反而給老藍男與黑絲大媽大罵TMD,警察斥喝蟑螂放P都不會響,遭遇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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