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2勇消】關鍵10分鐘疑空間迷向! 濃煙瞬襲再遭火焚

出版時間:2019/10/04 20:54

(更新:新增過音影片)

台中市大雅農業區的違章鐵皮工廠,昨凌晨大火奪走兩名消防員張哲嘉(32歲)、謝志雄(33歲)寶貴生命,兩勇消進火場10分鐘即失聯,這要命的10分鐘,究竟殉職的兩名警消是先倒地被壓住,還是先被壓住才倒下?台中市消防局今天上午還原過程,表示兩名消防員的空氣瓶內仍有殘餘空氣,無線電則無回應,初步研判兩人遭到瞬間濃煙侵襲,疑似出現空間迷向,再遇到瞬間大火,倒地後被坍塌的建物壓住。
 

檢察官昨指揮火調、鑑識人員回火場勘驗。檢察官另也會同法醫相驗2死者釐清死因,法醫採集2人心臟和血液、組織,釐清2人是被重物重壓而死、嗆死或缺氧致死。驗畢後,檢方將2人遺體交還家屬辦後事。

台中地檢署襄閱主任檢察官林彥良說,2人被尋獲位置,分別在倉庫一樓的樓梯附近,是抵達2樓後因樓地板塌陷而摔落,或爬樓梯時因梯面塌陷而掉落,待查。檢方會針對起火原因、指揮出勤等,釐清有無人為疏失,但「在沒證據的狀況下,不會質疑有帶隊不當。」

究竟短短幾分鐘內2名特搜隊員遭遇面臨什麼困境?根據消防局掌握的跡證,2人的空氣瓶還有殘存空氣,且短短10分鐘內完全沒有透過無線電呼救,一名資深消防員透露:「很可能火勢瞬間引燃時兩人就已經罹難,才會來不及呼救,若當時是受困找安全處躲避,空氣存量不會那麼多。」
 
該名消防員說,根據已經曝光的現場畫面、消防局通聯情況,2人進入火場時濃煙聚集在左右兩棟鐵皮建築間的遮雨棚下,2人進入一樓時並無濃煙,連室內照明燈都正常運作,很可能2人上樓尋找起火點,卻遭濃煙圍困產生空間迷向,進而遭瞬間引燃的火勢吞噬。
 
資深消防員指出,火場裡產生空間迷向通常是在比較大的空間,消防人員因為濃煙無法判斷方向,且忘記自己進入的路徑,若加上慌張無法冷靜就容易發生危險。他進一步說明,人體靠著眼睛和耳內的半規管,以及身體各種感官訊息得到空間感,但眼睛是確認空間感最重要且優先的器官,濃煙環境中無法透過視覺判斷方向,就會產生空間迷向,遇到類似狀況應該先趴下,冷靜尋找最近的出口或是窗戶,國外甚至要求消員發生空間迷向就立即呼救。
 
根據現場跡證,2名殉職的消防員可能因為空間迷向,發現火煙蔓延時遲遲無法退出,火勢瞬間變大時2人可能就已經罹難,根本來不及躲避或是呼救,若是當時只是在安全處躲避,因為無法脫困罹難,空氣瓶應該會用盡且會設法透過無線電呼救,至於最後2人身上壓著鐵皮屋的構件,應該是罹難之後被慢慢倒塌的建材壓住。

西屯分隊特搜隊員張哲嘉、謝志雄殉職,兩人在昨天凌晨2時50分帶著熱顯像儀進入火場探測,才僅10分鐘時間,在外監控火場狀況西屯分隊特搜隊小隊長周正斌發現火勢蔓延,凌晨3時以無線電呼叫下令撤退,但兩人已無回應。同仁回報兩人失聯,搜救小組立即進火場兩度搜索無著,但因濃煙湧現,搜救人員不得不撤退。之後兩度移轉現場指揮權救災,直到五小時後、8時08分找到第一具遺體,第二具遺體則在宣布火勢撲滅同一時間尋獲。因遺體嚴重碳化,他們的家人甚至無法確認誰是誰,經採集生物跡證才在今日比對出身分,讓家人辦理後事。

從昨天凌晨1點45分接獲火警通報,8時47分宣佈撲滅,但殘火仍持續悶燒,消防隊員擔心坍塌建築物底下餘燼復燃,直到深夜仍有照明車與消防車及消防人員戒備進行殘火處理,全程超過22小時。對於起火原因,台中市警方及消防局仍三緘其口,將待今天火勢完全熄滅之後,進入火場鑑識,以追查起火原因以及相關人員是否有疏失。

根據中市消防局無線電紀錄,兩人從2點50分進入火場起,到帶隊官在3點喊撤退時,完全沒有任何對話,也不排除無線電也可能因為干擾、信號重疊等狀況致沒人聽到。

資深消防人員透露,大雅這場火警是凌晨時分,沒有日照光線,加上建築物可能因為斷電欠缺照明,2人編組進入距離應該都在一公尺左右,卻同時失聯,遺體最後相距15公尺,呼籲呼吸面罩是否有問題、氣瓶空氣是否中斷,高溫濃煙導致吸入性嗆傷送命,這些都是有待進一步釐清的重點。

起火的違章工廠生產免洗餐具、南北貨及紙盒,現場還有為數不少的沙拉油。根據昨天檢察官及法醫相驗,兩名殉職消防員遺體嚴重碳化,中華民國消防退休人員協會總會理事長唐雲明分析指出,這顯示火場溫度高、且燃燒時間也久,火場溫度已超過防護衣可抵抗的攝氏800度高溫,且裡面存放油料、餐具等易燃物多,火場溫度可能高達1千度甚至1千2百度以上。

對於部分基層消防員質疑調度有問題釀悲劇,工廠夜間無人,為什麼還派消防員進入?唐雲明認為,指揮官不可能要自己弟兄去送命,消防弟兄也不是笨蛋,尤其現在搶救過程都有錄音,事後檢討一聽就很清楚。這點消防局副局長楊元吉昨出面證實,兩人進入右邊廠房時,當時是沒有火、煙、熱的狀況;第一批抵達火場的消防員證實,兩消防員進入探測現場位置無火,但火蔓延迅速,一下子整座工廠就陷入火團。台中市消防局公關股長黃凱偉也不諱言,消防員職責除滅火外,還要顧及民眾的財產維護,所以不可能雙手一攤,讓大火將民眾的財產燒個精光,小隊長才會派謝、張二員攜帶儀器進入找尋熱點,準備下一步的滅火動作。

這場火幾乎讓左右兩側廠房都全面燃燒,鐵皮屋頂幾已被燒得塌陷,側邊鐵皮因遇烈火扭曲變形,現場宛如廢墟。唐雲明認為,進入火場探勘搜救的人力有時要搶時間,建議參考德、日,配置高壓快速噴槍,遇有火源可第一時間處置,並且呼籲該查的違章應該去查,不能一再犧牲消防員害送命。(王乙徹、陳世河、俞泊霖、許淑惠/台中報導)

發稿時間 00:01
更新時間 20:54

熊熊烈火燒坍台中大雅違章工廠鐵皮建築,造成兩名勇消殉職。賴文忠攝
熊熊烈火燒坍台中大雅違章工廠鐵皮建築,造成兩名勇消殉職。賴文忠攝

台中市消防局痛失兩名消防員,消防局第一大隊副大隊長楊世葆4日上午說明指派過程。王乙徹攝
台中市消防局痛失兩名消防員,消防局第一大隊副大隊長楊世葆4日上午說明指派過程。王乙徹攝

鐵皮廠房救援困難,警消小心翼翼爬到側邊部署水線。賴文忠攝
鐵皮廠房救援困難,警消小心翼翼爬到側邊部署水線。賴文忠攝

警消將罹難的同事遺體從工廠窗邊撤出火場。讀者提供
警消將罹難的同事遺體從工廠窗邊撤出火場。讀者提供

警消救災不幸罹難,打火兄弟悲慟不已。賴文忠攝
警消救災不幸罹難,打火兄弟悲慟不已。賴文忠攝

殉職勇消謝志雄。取自臉書
殉職勇消謝志雄。取自臉書

殉職勇消張哲嘉。取自臉書
殉職勇消張哲嘉。取自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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