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瑞典】劉晉亨:人權與宗教自由間難以「割」捨的界線

出版時間:2019/10/12 21:32

瑞典特派員:劉晉亨/公關行銷人、經營臉書《瑞典劉先生》

瑞典主要政黨之一的中間黨(Centerpartiet)最近惹得一身腥,和割包皮有關。身為黨魁的安妮盧夫(Annie Lööf)不得不親上火線,表示對於黨的決定感到後悔。這又是一起瑞典價值在人權議題與宗教自由之間的典型矛盾。

起因是在上個月,隸屬中間偏右聯盟的中間黨舉辦了年度大會,會議期間定調了該黨對於不同社會議題的態度,包含了是否要解禁同性戀與雙性戀男子不得捐血的規定、以及是否該法律上承認第三性別的存在。關於男性割包皮的議題,儘管黨內高層反對,最終仍以314票對上166票,禁止任何非健康需求的男童割包皮手術,下一步是要取得更多黨的共識推動法案。

儘管中間黨再三強調,此決策是基於兒童的人權而無任何宗教考量,新聞一出,立刻引發了穆斯林與猶太人社群的大力抨擊。瑞典猶太人協會主席向媒體表示,他對於此議案感到相當驚訝與失望,因為這代表著他們的下一代將無法真正地成為猶太人或穆斯林。

根據瑞典現今的法律,從2001年起,只要是合格的醫師都可以為男童與男嬰進行割包皮手術,不需要過問動機;但近幾年來,有越來越多的團體將其與女性割禮相提並論,認為替未成年男童割包皮是有違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的行為,強調包皮是男性生殖器官的一部分。其實中間黨黨魁安妮盧夫就曾於2007年想立法禁止男女兩性任何形式、非健康需求的生殖器官手術,雖然她在多年後表示自己已改變想法,仍在此次風波中被再次拿出來討論。

身為移民人口眾多的國家,瑞典已成為一個多種族的社會,但其強調平等與自由人權的精神經常牴觸到宗教的眾多習俗,隨著國際情勢與民族主義的持續發展,這種牴觸的現象已經漸漸演變為一種在世俗化與宗教自由之間不斷拔河的相互矛盾。想要在各種平權相等發展的大架構下又保障宗教的高度自由,本來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近10年來的瑞典社會衝突多半都與種族與宗教議題有關,每次的大選,這也都是必考題,只是從沒有政黨能夠答得好,似乎是誰碰到就誰倒楣。

瑞典的前外交部長就曾稱其是以女性主義在經營外交關係,經常在推特上以人權的角度批評國際時政,得罪不少伊斯蘭國家的領導者。她最有名的一次發言就是在今年2月的聯合國人權大會上致辭時說:「宗教、習俗與傳統並不能成為破壞人權的藉口。」

然而,這樣子的世俗主義,很容易就會與極右派政治思想扯上邊,尤其在歐洲極右派崛起多年後再加上美國總統川普上台,一種排外主義的社會氛圍越來越強烈,鄰國丹麥就已立法禁止女性包蒙面的頭巾上街,直接衝擊到穆斯林婦女,在解放受壓迫女性與宗教自由之間游走。

回到安妮盧夫面對此次割包皮風波的回應:「本黨百分之百支持且擁護宗教信仰自由。」是一件說起來正義凜然但實際上困難重重的事,處在傳統習俗與人權價值之間,注定要承受無可避免的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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