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評論】劉細良:香港恐懼管理模式——濫捕、性暴力與被自殺

出版時間:2019/10/14 18:15

前言:
香港自5年前雨傘運動後,已悄悄建立新疆維穩模式,反送中的警暴及恐懼管理模式,透過警察濫捕、性暴力與示威者被自殺呈現。



劉細良/香港跨媒體時事評論員

上周日香港街頭又再出現「遍地開花」的抗爭場面,這是自《禁蒙面法》通過後,香港兩周以來陷入暴動的狀態,新聞所見是憤怒的示威者攻擊車站、中資及「黑心企業」,明顯,用《緊急法》直接立法《禁蒙面法》是火上加油,令香港局勢升級至失控邊緣。警察配合《禁蒙面法》,對付示威者的策略也改變,利用法例擴大拘捕,包括衝突現場圍觀的街坊市民,記者、醫護救傷,意圖阻嚇一般民眾參與,孤立前線抗爭者以便拘捕。就在《禁蒙面法》矛盾衝突擴大化之際,發生了警察性暴力及女示威者「被自殺」指控。

9月22日警方在香港油塘海面撈起一條女浮屍,起初宣布是年齡介乎25歲至35歲女子,表面死因沒有可疑,經過《蘋果日報》記者追查,發現死者真正身分是參與反送中示威的15歲女學生陳彥霖,警方一直迴避證實死者身分,最後是由校方確定,當事件曝光前夕,家人忽然將死者屍體火化。

抗爭者認為陳死得不明不白,應召開死因庭聆訊,以釋除公眾疑慮。市民普遍不信任警察,因他們不斷在每日記者會中講大話,包括隱瞞進入醫院產房監視。但更大的質疑是,自831太子站瘋狂攻擊車廂市民後,封鎖車站趕走記者,令人懷疑他們正在隱瞞「殺人事件」。太子車站外的路祭至今不絕,有市民堅信太子站內警察有打死人,而屍體投進水裡,被人發現後當自殺處理。

根據民間統計,自從反送中升級為警暴,在6月12日起,每10天的「自殺」個案都維持在大約10人左右。但8月21日到31日,「自殺」個案突然飆升至18人。9月24日發現黑衣雙手握拳的男浮屍,10月1日又發現黑衣黑褲黑鞋女浮屍,情況已經到了令人恐懼地步,而陳彥霖只是眾多懷疑被自殺「浮屍」之一。

至於在陳彥霖身分曝光當日,中文大學女學生吳傲雪在和校長對話期間,憤怒地除下口罩,以實名控訴警方性暴力。吳是831被警方拘捕示威者,拘留在葵涌警署期間被警察施以性暴力,包括男警拍打胸部,搜身期間被觀看等。她先後兩次在公開場合蒙面指控警方,最後因中大校長段崇智對譴責警方暴力諸多推搪,吳才決定用實名控訴。市民普遍相信吳的指控,因為大家每天都目睹警察失控猶如流氓惡棍,他們自6月12日起,一開始就部署以蒙面沒有識別編號隱藏身分,隨意暴打示威者,無端攻擊記者救護及旁觀市民。

這種手段在獨裁國家常見,目的是通過展示「暴力」以達到「震懾」反抗者,戰術上稱為Shock and Awe,他們毫不介意暴力行為在直播新聞中出現,因為這樣才能達到最佳震懾效果。民主國家的軍警受文官政府及人權法律監督,所以不能夠採取震懾戰術,反而在鏡頭前「扮文明」。本來香港也屬文明社會,今次之所以令群眾怒不可遏,是因為採取了內地獨裁體制的新疆維穩模式,以為只要暴力展示便令中產階層示威者乖乖就範,殊不知剛好適得其反。

這幾個月來,耶魯大學歷史教授Timothy Snyder的作品《On Tyranny》成為香港抗爭者的天書,書中第18課關於「恐懼管理」(terror management),分析了暴政的本質就是恐懼管理,利用突發、人為、甚至偽造的暴力襲擊,掃除各種阻礙,奪取全部權力。最經典案例是1933年希特拉策動國會縱火案,將國家帶入緊急狀態,以及俄羅斯總統普丁以各種恐襲及暴力事件影響歐洲政局的手法。

對於香港特區警察的失常行為,愈來愈覺得正在執行恐懼管理,他們蒙面全副鎮暴裝備,在車站、商場、以致學校出現「亮劍」,現場攻擊女性示威者,女救護槍擊爆眼、12歲被拘捕女生抖震場面,至今歷歷在目,也是為了「亮劍」,相信吳同學警署內遭性暴力也是恐懼管理的一部分,在超過2000名被拘捕市民中,近800人是未成年,起訴暴動罪年紀最小的是13歲。

在《禁蒙面法》生效當日,政府要求公務員下午提早放工,但奇怪是港鐵車站竟然無警察看守,任由「暴徒」縱火破壞,然後港鐵多條路線停駛,將市民不滿轉嫁到示威者。但市民其後發現在車站封閉後,有便衣蒙面警察在內活動,懷疑他們才是破壞車站者。抗爭者揭發警察喬裝成示威人士,大量拍攝的影片上載,令中共部署的震懾及恐懼管理效果大打折扣。

今天香港警察耀武揚威,敢於「亮劍」,以致「亮槍」實彈射擊年輕人,與英治時代的「文明」、「現代化」形象背道而馳,主要是效法中共新疆反恐維穩模式所致,過去5年警察管理層多次訪問新疆交流,最近又被揭露在新界靠近邊界地區設立龐大「反恐訓練基地」,香港自5年前雨傘運動後,已悄悄地建立新疆維穩模式,反送中的警暴及恐懼管理模式,正是這些工作的成果。

Timothy Snyder指出「勇敢的意義,並非不會害怕或不會悲傷;而是在恐怖攻擊的當下,在看似最艱難的時間點,立刻辨認出恐懼管理的手段,拒絕被它操弄。」林鄭月娥不經正常程序,用《緊急法》方式宣布《禁蒙面法》,之後的全港車站縱火大破壞,正是「港版國會縱火案」,為下一步是進入緊急狀態做準備,但計劃卻為市民所識破,香港人不受威嚇之餘,至今仍示威不絕,下一步相信是宵禁及戒嚴了。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升級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下載「蘋果新聞網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最新》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