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袁彌昌:美國眾議院「三箭齊發」救香港

出版時間:2019/10/18 21:31

袁彌昌/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榮譽講師

10月15日,美國國會眾議院一口氣通過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保護香港法案》及《與香港並肩決議案》,意謂著反送中運動正式與美國國會接軌,運動重心亦進一步轉移到中美角力上面,更可能是香港撥雲見天的一日。抗爭者無疑已贏了史無前例的漂亮一仗。

如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只剩下參議院通過和總統川普簽署這兩關,便正式生效,如果參眾兩院通過而川普行使否決權的話,那麼共和黨在明年的總統大選中就輸定了──筆者剛從美國回來,連街頭巷尾的人也在談論和同情香港抗爭者,再加上兩黨共識,川普可冒不起這個險。

另一方面,北京亦早知道眾議院這戰線是怎樣都救不了,只好把所有努力集中在參議院上面。

因此,目前主戰場已轉移到參議院:早前美國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霍利(Josh Hawley)和史考特(Rick Scott)相繼訪港,可推斷參議院這條戰線有點吃緊。而中共除了繼續對參議員多方面施壓與遊說之外,基本上只剩下在香港盡量製造事端和令暴力升級一途,使參議員對通過法案卻步。從這角度來看,北京反而是最不願意「止暴制亂」的一方。

所以,即使眾議院通過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短期內暴力事件仍將持續。

儘管法案通過存在暗湧,不過,這次眾議院在香港問題上「三箭齊發」,三者之間的連動其實已堵住了不少漏洞。首先,《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要求總統在法案生效後180天內提交報告,的確是有「遠水不能救近火」之虞。

為此《與香港並肩決議案》作為一個毋須總統採取行動的眾議院決議案,一定程度是為舒緩《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遠水不能救近火」的狀況,意在給參議院、川普與各方一個明確訊號與聲明,確認示威者的五大訴求,以及譴責警方濫用暴力和香港政府對警方行為的默許,說明決議案內容乃民主、共和兩黨的普遍共識,並且希望讓運動回到非暴力的路上,務求令法案在參議院通過的阻力減至最低。

至於《保護香港法案》則要求美國停止對港出口催淚氣體和橡膠子彈等人群管制裝備。法案要求美國總統在法案生效30天後,禁止特定國防物資、國防技術服務及彈藥出口至香港,直到美國總統能認證,香港警方在過去一年沒有嚴重侵犯人權,且相關侵權疑慮已經過獨立調查,也經香港政府妥善處理。

即使香港警方有可能已停止採用或採購有關的美國裝備,但在法案生效30天後,美國總統已能就香港警方侵犯人權行為作出檢討與控訴,相信此舉將在一個較短的時間內對香港警方濫權形成牽制與阻嚇作用。

這次《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在眾議院獲得通過無疑是個標誌性事件:眾議院得以重申和確立美國政策支持香港市民的民主追求,包括按《基本法》所列明,被視為「最終目標」的特首及立法會普選。法案也支持香港市民行使言論、新聞及其他基本自由權利,以及免於遭受任意或不法逮捕、拘押與監禁的自由。此外,兩個法案與一個決議案也為美國留下不少有助於在未來操作的「把手」(handle)。

除了可制裁侵害香港自由與自治的人士之外,在執行出口管制方面已與可用於大規模監視、預測性執法或社會信用體系的科技和物品掛鉤;同時對中國限制批評中共的人士入境香港、指示香港拒絕美國引導要求,以及濫用國家安全理由為干預與香港政治和管治有關的事務辯護留下註腳,令美國政府及國會持續關注香港情況將成為新常態。

隨著《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逐漸成為事實,北京幾乎肯定會對港府官員起疑心,疑心他們為求自保而陽奉陰違,短期內可能因而會更倚重警隊,但長遠而言,北京亦難保警隊不受美國涉港法案影響,可是自己也受法案所制而難以親自出手,這將大大提高北京的治港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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